陈景沂(生卒年未详),或说名景沂,或说名咏,景沂为字,号愚一子、肥遯子。其籍贯《四库全书总目》作天台,民国《台州府志》作泾岙(今温岭市晋岙村),经考证,以宋台州(今属浙江)为是。理宗宝祐(1253-1258)年间重新整理《全芳备祖》,并进献朝廷,请人作序,谋求出版。综其一生行迹,属于当时的江湖游士,没有科举、仕宦方面的任何信息,布衣终身,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江淮、湘赣、浙闽等地漫游、客居。现存著作唯有《全芳备祖》一种,其中收有一些自己的诗词和短文。
杏花书屋,余友周孺允所构读书之室也。孺允自言其先大夫玉岩公为御史,谪沅、湘时,尝梦居一室,室旁杏花烂漫,诸子读书其间,声琅然出户外。嘉靖初,起官陟宪使,乃从故居迁县之东门,今所居宅是也。公指其后隙地谓允曰:“他日当建一室,名之为杏花书屋,以志吾梦云。”
公后迁南京刑部右侍郎,不及归而没于金陵。孺允兄弟数见侵侮,不免有风雨飘摇之患。如是数年,始获安居。至嘉靖二十年,孺允葺公所居堂,因于园中构屋五楹,贮书万卷,以公所命名,揭之楣间,周环艺以花果竹木。方春时,杏花粲发,恍如公昔年梦中矣。而回思洞庭木叶、芳洲杜若之间,可谓觉之所见者妄而梦之所为者实矣。登其室,思其人,能不慨然矣乎!
昔唐人重进士科,士方登第时,则长安杏花盛开,故杏园之宴,以为盛事。今世试进士,亦当杏花时,而士之得第,多以梦见此花为前兆。此世俗不忘于荣名者为然。公以言事忤天子,间关岭海十馀年,所谓铁石心肠,于富贵之念灰灭尽矣;乃复以科名望其子孙。盖古昔君子,爱其国家,不独尽瘁其躬而已;至于其后,犹冀其世世享德而宣力于无穷也。夫公之所以为心者如此。
今去公之殁,曾几何时,向之所与同进者,一时富贵翕赫,其后有不知所在者。孺允兄弟虽蠖屈于时,而人方望其大用:而诸孙皆秀发,可以知《诗》《书》之泽也。《诗》曰:“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谷,贻孙子。于胥乐兮!”吾于周氏见之矣!
暇日诗成集,西来见未曾。金徽想流水,玉井定层冰。
呵护山灵惜,流传纸价增。石湖千载托,密密续前灯。
满院西风把菊天,官身閒暇亦悠然。恍思杜老浮舟日,绝胜彭城戏马年。
岂待白衣开笑口,不妨乌帽庇华颠。却愁明发还多事,诗在龙山落照边。
五马何刺史,天曹照延平。因君履贤地,令我思齐生。
毫釐千里辨,终古有馀情。为我拜其墓,因之扣天灵。
天灵自不远,参前或倚衡。之子怀明德,煌煌曜福星。
以兹照民隐,三载治功成。
温风忽来振柯叶,翻覆手间重变雪。天公作事岂容料,坐使南人惊旷绝。
朝来送客到江浒,冻骨凛凛吹欲折。归来席户已迷漫,芋火拨残灰没灭。
眼中所历要摹写,拙笔难书非被掣。叩门好事忽有饷,一盏径能生脸缬。
昌黎咏雪故雄健,取喻未免收琐屑。争如欧苏两仙伯,一白解遮群丑瞥。
我今困客乃自困,韩非说难竟死说。戏诗还与作官同,大错知合几州铁。
朝寒生广陌,宿雨涨方池。雾柳和鸦重,风帘为燕攲。
□□□□□,□□□□□。多才恶摩诘,无日不成诗。
钟声催晓骑,寒色上重裘。笑别鹓鸿侣,遥临山水州。
直言非不用,高志自难酬。公暇閒吟处,风清月满楼。
西江东畔见江楼,江月江风万斛愁。试问海潮应念我,为将双泪到南州。
忆昔两膺荐明经,与君联镳拜枫宸。君才烨烨堪华国,剑气上冲牛斗平。
日驰骏马观铨政,海内誉髦畴与并。入将尺疏达承明,出捧鸾章效忠荩。
嗟我委琐附骐骥,驽骀踯躅敢希冀。无何告养分手归,杯酒殷勤加勉励。
于昭天子轸痌□,特诏铨衡选庶官。试君百里割牛刀,握符铜陵何番番。
衣锦言旋省故乡,我从祖道上供张。羡君舟楫胜宏济,意气相倾海可航。
作令三年成子皋,又拟鲁恭化中牟。循声馥郁隆隆起,伫见徵书下九霄。
岂期鸾凤不世出,虞廷羽仪随灭没。朝霞灿绚八荒暮,云将雨暗曦煜烂。
呜呼夭道真难测,丰乃才兮火烈烈。未脱颖兮夺其施,琴音辍处悲风飒。
飘摇丹旐返鳄江,缟衣穗帐生秋霜。泉路茫茫向谁问,炷香一酹摧我肠。
青春白日掩夜台,古来贤哲皆尘埃。玉楼有功永不朽,一曲之歌何有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