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如旋螺,土山如拾级。百里山行间,登陟穷险涩。
冈峦纷合沓,岚雾与出入。攀缘越岭重,颠顿经坎习。
频惊霜露繁,稍喜人烟集。悬磴逐鸟回,坟壤屹壁立。
团栾荫榆柳,高下错原隰。旅悰旷欲释,佳境静可挹。
笑为父老言,秋茅行将葺。
骎骎车盖与云参,控景金浆尚未酣。穿过竹林何处乐,龙山前有集虚庵。
寺居岑寂近方袍,贫舍分瓜每借刀。隶事旧闻轻叔宝,读书今却笑敖曹。
珍姿浑厚韬和璞,利刃坚刚敌孟劳。桂树独生千仞表,太丘家世显名高。
甚矣吾衰矣,怀哉予归哉。雀蜃不能化,何用充海淮。
王郎东鲁秀,玉质离氛埃。青丝络白马,啸吟浮玉隈。
馀子录录耳,谁敢相朋侪。一朝款柴户,严若问子来。
又疑蒙谷士,汗漫期九垓。嗟我晚闻道,可人常永怀。
乱后苦契阔,襟抱无由开。常深越鸟志,自腼庄栎材。
感子慰离索,驾言且勿催。人生驹过隙,发白不再孩。
鸡鸣舜为善,犬放轲所哀。文字乃其闰,末俗供驩咍。
勖哉圣贤事,充此天降才。赠言愧斐率,过此谁能裁。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