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东风寒绝。江城待得花枝发。欲知此夜碧天阔。

  陈三聘,宋代诗词家。约公元一一六二年前后在世。字梦弼(或写作“㢸”),南宋吴郡(今苏州)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高宗绍兴末前后在世。生平事迹无考。工词,有《和石湖词》一卷,入选《强村丛书》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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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学胡琴见艺成,今朝追想几伤情。撚弦花下呈新曲。
放拨灯前谢改名。但是好花皆易落,从来尤物不长生。
鸾台夜直衣衾冷,云雨无因入禁城。
送迎皆到三峰下,满面烟霜满马尘。
自是追攀认知己,青云不假送迎人。
屋下半流水,屋上几青山。当心千顷明镜,入座玉光寒。云起南峰未雨,云敛北峰初霁,健笔写青天。俯瞰古城堞,不碍小阑干。
绣鞍马,软红路,乍回班。层梯影转亭午,信手展缃编。残照游船收尽,新月画帘才卷,人在翠壶间。天际笛声起,尘世夜漫漫。
石径入丹壑,松门闭青苔。
闲阶有鸟迹,禅室无人开。
窥窗见白拂,挂壁生尘埃。
使我空叹息,欲去仍裴回。
香云徧山起,花雨从天来。
已有空乐好,况闻青猿哀。
了然绝世事,此地方悠哉!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是常道也,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犹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岗,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百战楼烦地,三春尚朔风。
雪飞寒食后,城闭夕阳中。
行役身将老,艰难岁不同。
流移嗟雁户,生计各西东。

具区之水被三州,洞庭之树千万数。沉森浩㵿天下奇,灌木寒流此何许。

潘君抱朴山水人,日日策杖独行遍沧浪之滨。阳崖众目悦暄媚,忽逢阴壑如有神。

禹锁老龙铁索绝,拿云怒雨出洞穴。木号水呼竹石裂,众蛇从之互盘结。

蜕骨戌削杂鳞鬣,飕留风叶枸株橛。急流抨撞石罅跃,珠跳汞走斗瀺灂。

微茫上析河汉,注奔赴绕伯若方丈脚。山鬼伏窥木客泣,欲据恐被山伯抶。

仙老时下憩,濯足而晞发。招潘君兮子来共千岁以一息。

潘君归语衡山氏,仙之人兮不可以久留,吾恐一往与境俱失。

宣州兔肩毛劲如石,深醮金壶玄玉液。闭门夜半役鬼工,倏忽移来窅无迹。

支山谓潘君,张君高堂白粉壁,焚香日坐对,明月之夜风雨夕,仙伯谓我当来觅。

携君卷图愿写照障入怀袖,与君骑龙返无极。馀影终非世中物,谢绝宾客扃此室,门外有人勿与识。

投石千仞,乌知其深?欢笑执手,乌知其心?太平论结交,义重金玉贱。

可怜祸患来,兄弟不相面。宁戮我,毋辱我。辱我心刀砧,戮我不辱心。

断丝使绝,续之以结。掷缶使裂,胶之以漆。矫揉而存,已非故质。

大逵可使五马驰,奈何我无立锥地?出山一片云,能令日月蔽。

日月东落,黄河流向西,我当与子重遨嬉。

挂帆向风浪,进退交怦怦。终日坐车壁,轰轰如耳鸣。

心口自相语,八九不得呈。浪定马解鞍,一梦来生平。

欠伸复大噫,稍自闻其声。我与晓园子,文字为友生。

久乃见肝胆,终而成弟兄。己酉与庚戌,两载同昏晨。

山下丛书阁,风雨嘈嘈听。登堂拜寿母,啼笑杂孩婴。

依依真家人,不闻鸡犬惊。衣食共柈椸,憧仆无斗争。

我出车子车,我入灯子灯。并影检文史,交綦倾杯觥。

有时并马出,赏花兼听莺。莺花亦有意,昵子还我亲。

我贫累八口,子富非千塍。每当家书来,辄亦指一囷。

我才愧比管,君义高同陈。人生非木石,安得无性情。

尔后或小别,逐逐肥马尘。数月得相见,夜语恒无眠。

相期共跋浪,大海飞鲲鲸。壬年七八月,夜夜秋风清。

为我僦夏屋,踏月五羊城。岂意梁上材,不及爨下薪。

敢喜珠出海,翻憾玉遗荆。子乃殊欣然,盛饯江之滨。

长途沮行色,一一劳经营。辙迹一以北,百叠书殷勤。

阔怀有岁月,笃契无关津。区区两蜗角,望我如望君。

如此五六年,郁郁俱未伸。顾我须裹戟,知子眉含颦。

我今尚留滞,非官縻帑银。骑驴北门出,风雪满其身。

希冀捧一檄,为养非为名。笔砚焚且尽,酒债时交征。

此心如槁木,宇内唯寓形。楼中红杏花,或留与子孙。

初秋有人来,自言君比邻。闻子颇欲出,行行摇双旌。

扫榻逾三月,倒屣虚一迎。想又不复来,或待明年春。

如子二顷田,进止俱可凭。前书略己及,不复唇舌申。

忆子送我时,索诗何丁宁。数载不一报,繄岂忘故人。

亦欲得佳境,稍与句俱新。岂谓气蔬笋,摆脱全无因。

积悃那可道,着手难为停。喁喁儿女语,拉杂交甘辛。

寂寞首重回,诊缕情乃真。八千里顿首,珍重双红鳞。

清晓戒徒御,祷雨谒道宫。焚香古帝前,拜跽肃以恭。

因之感兴亡,华构久已空。尚有敕赐碑,狼藉蔓草中。

慨想宋全盛,銮舆屡游从。名臣领祠职,列辟俨睟容。

运往物随改,伟观难再逢。登临睇烟霞,颇惬眺望悰。

迟回不能去,树杪来长风。

秋千索上颠风生,侬家小院寒轻轻。
柳眼低徊晓凝碧,花颜欲破春无情。
半卷朱帘罗袖薄,芳尘妒绣窗间落。
安得巫山十二屏,飞入瑶台护香幕。

绿云堆里露精神,依约如羞认未真。开落后天皆有数,品题先汉却无人。

金铃送响多惊鸟,翠幄围娇不受尘。何处托根偏得地,年年独让魏家春。

家住砂山南,亲葬砂山北。砂山多白云,觥佛见颜色。

云去有时归,亲去不复得。落日倚南楼,血泪满胸臆。

韦曲风光尺五天,骄骢嘶过酒楼前。
龙舆陌路疏疏雨,凤阙觚棱淡淡烟。
上相彩旃归柳外,王孙金弹落花边。
临流有客题佳句,不羡春风歌舞筵。
一轮月好,正人间、八月凉生襟袖。万古山河,归月影、表里月明光透。月桂婆娑,月香飘荡,修月香人手。深沉月殿,月蛾谁念消瘦。今夕乘月登楼,天低月近,对月能无酒。把酒长歌邀月饮,明月正堪为友。月向人圆,月和人醉,月是承平旧。年年赏月,愿人如月长久。

大妇妒蛾眉,中妇逐春时。小妇最年少,相望卷罗帏。

罗帏夜寒卷,相望人来迟。

天梯石栈落霞边,月地云阶且醉眠。束缊才通山北户,崩崖尽展洞中天。

雨馀秋菌化为碧,石上霜枫不解丹。闻道仙人曾控鹤,羽衣环佩玉珊珊。

瑞彩迎朝日,柔枝绕庆云。谁将仙种下天阍。却笑葵杯榴火、俗纷纷。
色映蔷薇水,光浮琥珀尊。美人浴罢近黄昏。总把淡妆浓抹、斗芳芬。

幽林无半亩,栖托十年还。世事愁多故,人间惜暂闲。

栽花存净土,选石忆深山。小阁陈编在,秋深且闭关。

池塘淡淡浮鸂鶒。杏花吹尽垂杨碧。天气度清明。小园新雨晴。
绿窗描绣罢。笑语酴醿下。围坐赌青梅。困从双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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