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披衣,有老媪、见余惊愕。指门外、日高如许,主人方觉。
一梦不曾天上晓,两儿已就田间作。叹此生、无福得安眠,居城郭。
我闻语,殊怀怍。谢老母,言非确。看从来偷惰,终成沦落。
儿有瓶储终日饱,母馀裙布经年着。有城中、多少不如伊,田家乐。
淮安城郭真虚设,父老年前向予说。筑时但用鸡粪土,风雨即摧乾更裂。
秪今高低如堵墙,举头四野青茫茫。不知地势实冲要,东连鄂渚西襄阳。
谁能一劳谋永逸,四壁依前护塼石。免令三岁二岁间,费尽千人万人力。
南出福字堂,东赴丰乐堤。马首立突兀,阴到龟峰西。
初若入地窟,将次盘天梯。仰高眼酸黑,忍冻南雾迷。
蜗螺渐逼窄,顶踵相攀跻。浩然诸天宽,始见千峰低。
牂牁五千里,蠕蠕悬白霓。苍梧一点烟,昆仑但丸泥。
西风中原外,秋色来萋萋。寒峡束百粤,其下巢蛟鲵。
何年倚天剑,一划分沟蹊。遂令万古流,忿怒争排挤。
大地莽牢落,半空留笑啼。迢遥后人心,境在感亦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