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邸相逢,酌酒欷歔,余胡式微。向木兰院里,惯为羁客,西华道上,尚著絺衣。
一夜秋风,动人乡思,径挂蒲帆带雨归。归来日,已叶堆荒砌,草没荆扉。
橐中金剩几希。都未暇、怜渠妇子饥。且买从旁舍,浊醪殊妙,持来左手,紫蟹初肥。
恨不囗囗,同君兄弟,坐此閒轩话夕晖。江天外,纵烟波无际,魂梦能飞。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室十有二楹,覆之以茆,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剑溪之水出焉。山四面峭壁拔起,岩崿皆苍石,岸外而臼中。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故植物中之,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于是鲜支、黄蘗、苦楝、侧柏之木,黄连、苦杕、亭历、苦参、钩夭之草,地黄、游冬、葴、芑之菜,槠、栎、草斗之实,楛竹之笋,莫不族布而罗生焉。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除烦渴之疾。其槚荼亦苦于常荼。其洩水皆啮石出,其源沸沸汩汩,瀄滵曲折,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状如吹沙,味苦而微辛,食之可以清酒。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窊而室焉。携童儿数人,启陨箨以蓺粟菽,茹啖其草木之荑实。间则蹑屐登崖,倚修木而啸,或降而临清泠。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 ,相为倚伏者也,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燕坐于华堂之上,口不尝荼蓼之味,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颠沛生于不测,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不可以实疏粝,籍柔覆温之躯,不可以御蓬藋,虽欲效野夫贱隶,跼跳窜伏,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庸非昔日之乐,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维皇肇殷礼,昌历万载期。爰修寝园谒,感彼雨露滋。
六龙翼銮铃,八骏纷以驰。前茅乌丸骑,后乘豹尾旗。
虔奉两宫行,躬示四国仪。齐宫祾恩下,灵贶煜金支。
千官扈清跸,万姓瞻黄麾。齐欢川岳宁,稽首陈雅诗。
晏坐寄玄览,感物生遐思。有鹙在梁饱,有鹤在林饥。
所处虽倒置,鹤也安足悲。逍遥寓空谷,还与丛桂期。
一鸣闻九天,其子能和之。夕可饮沆瀣,晨可餐灵芝。
驭彼王子乔,白云同差池。回视在梁者,龌龊亦奚为。
罗浮山下春风来,嫣然一笑梅花开。东君底是爱颜色,玉容重著胭脂堆。
要令姑射朝天阙,丹砂炯映肌肤洁。天人自是实失惊,空谷何年见清绝。
又如二十飞琼春酒醒,绛纱笼玉尤分明。夭桃繁杏便粗俗,纷纷艳冶徒相争。
幽香不断流丹髓,三咽令人销鄙俚。莫言春半不耐寒,饱浥冰霜不知几。
吾生痛饮自得师,对花烂醉高阳池。朱颜顾我每如此,壶公壶公如何鬓成丝。
颠倒笑我为花杨酒卮。
昔领豫章节,曾看五老峰。今宵直鸾掖,犹梦青芙蓉。
丘壑诗中见,云烟画里逢。浔阳数千里,展卷胜携筇。
孙刘何苦各称孤,想是当年计画粗。若使尽忠扶汉祚,坐观曹魏眼中无。
东阳老子,问天公、乞得两番六十。初度孟陬春未到,却算去年丙戌。
火树银花,先开三夜,照耀维摩室。祇园树下,争看无量寿佛。
人道双岘峰头,乾坤清气,钟此弥天释。挂锡丛林三十载,玉检芝泥犹湿。
岭上白云,尽堪怡悦,恐被风吹出。法身强健,摩挲时问铜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