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皋壤乐无厌,况是寒灰岂复炎。蹇足上天无是理,固应此梦不须占。
新泉亦甘泉,东海即南海。须识两泉源,方知四海水。
四海尚且同,人心何彼此?临流饯弟归,静学泉水止。
人间未省有金国,地底唯知幸铁楼。忽见城头鹧鸪舞,卖花声断不胜愁。
我身如浮萍,江湖久浪迹。我心如定僧,溪山自耽寂。
颇闻蒲涧境,幽僻似畴昔。劳劳尘网牵,数载靳登陟。
挈伴偶然至,踏遍苔藓碧。古木荒烟屯,悬泉皓雪积。
诸峰淡欲无,万籁暗犹激。孤鹤飘然来,对我如旧识。
仙草不留根,灵风回绝壁。石纹延远绿,松阴翳微黑。
不知藤萝中,云散满山白。徙倚神忽超,吟啸机渐息。
安得从安期,乞我万古宅。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