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马黄

君马黄,臣马白。君执圭,臣执璧。君意皇皇臣翼翼,四海会同来有绎。

和在镳,鸾在轼,骄骄八骏不齐色。驰驱不向昆仑陟,马之良,良以德。

浙江钱塘人,字云士。拔贡生。康熙十八年,应博学鸿词科试,未中。后任河南郏县、江苏江阴知县。有《八纮绎史》、《澄江集》、《北墅绪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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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衣换村酒,酒薄不须嫌。
节到勿空过,杯行且强拈。
得闲身尚健,适意事难兼。
醉卧南窗日,谁知酸与甜。
月到中天云划开,断桥幻出玉楼台。
夜深一鹤掠舟过,疑是坡仙赤壁来。
瑶坛日月静中长,诗思时时逸谢塘。
神枕自成仙岛梦,朝衣犹有御炉香。
三元秘简侵星奏,五岭灵芽待雪尝。
金阙九重留不住,高风何处是严光。
清燕卧霜角,月魄几回哉。一声云雁清叫,推枕赋归来。流水落花去路,画象棠阴陈迹,霄观傍楼台。别忆入梅艳,愁色上田莱。
记来时,惊列缺,走吴回。人间都失匕箸,老婢亦惊猜。匹马晓风鞭袖,孤堞暮烟烽柝,挥却挂蛇杯。不负此邦去,笑只也应开。

儒习平生祇自酸,可能学古到商盘。风尘世路知难拗,潢潦词源恐易乾。

已愧登瀛联俊彦,那堪上水费嘲弹。饕荣愧乏经时策,安得军中有范韩。

我至再三惜,恨不长百尺。
要夏结清阴,荫我醉眠石。

吴山浙水名天下,笔有王维与郑虔。归到江南写真趣,一缄时寄五云边。

蜡炬乍开红芍药。枝头又噪星桥鹊。还疑荡子早归来,蛛网错。

勾眼角。昨晚下阶裙带落。

藓墙月影海棠枝,绕榻虫声来和诗。乞米隔江王太守,先生谪味是清时。

曰,若作数语,以记其事,使通欲易解甚佳。既归不百步,得乐府行香子一阕,醉立斜阳浩歌而去秋霁遥岑。何处登临。水西头、来散闲心。远园细履,栽种成阴。□*秋香,浮酒*,入孤斟。老境**。乡社浮沉。醉颜*、白发盈簪。夕阳归路,听我长吟。待野梅芳,多载酒,再相寻。
河浸华夷阔,山横宇宙雄。高波万丈泻,夏禹几年功。
川迸晴明雨,林生旦暮风。人看翻进退,鸟性断西东。
气逐云归海,声驱石落空。近身毛乍竖,当面语难通。
沸沫归何处,盘涡傍此中。从来化鬐者,攀去路应同。
仙源深几曲,夹岸桃花开。
忽漫逢刘阮,殷勤劝酒杯。

惊风挟急雨,飒沓千山昏。黑云塞天地,陵谷茫不分。

客子迷故路,四顾惊心魂。奇峰阻我前,何以回车辕。

行行且复上,瘦马凌巑岏。砰訇走涧石,冻瀑如雷奔。

轻冰结衣襟,山气厉严寒。远游意良苦,悲彼《行路难》。

日暮念故乡,东望空长叹。

三里寥落秋夜长,老鸡望星初引吭。
一声二声天沆漭,客梦初回犹惚恍。
三声四声天渐明,道上行人马蹄响。
嗟尔行人人有心,心长面短谁能寻。
薛君脱走窘思虑,刘牧起舞豪精神。
勿咿喔才满座,中有叹悲千万个。
君知种种在此鸡,只合鸡声塞天破。
吴中老翁百不忙,杀鸡酿酒酬年光。
黄紬輭暖蒲荐稳,日出三竿犹在床。
禁省夜沉沉,春风雪满林。沧洲归客梦,青琐近臣心。
挥翰宣鸣玉,承恩在赐金。建章寒漏起,更助掖垣深。

江南忆,虎阜最关情。七里堤边花作障,千人石上翠为屏。

泥醉可中亭。

万里无云月正高,翠禽啼断酒初消。灵均自是非知己,不写芳魂入楚骚。

藏地连西南,全蜀藉屏蔽。维州已归顺,庙谟忍轻弃。

桑榆犹及收,荐贤亟自代。碧血埋苌弘,谁理西康议。

巨口孱颜枕碧湍,犹如砥柱立江干。肖形何不归湖海,奋力安能上竹竿。

风鬣时随元气动,藓鳞长带雪花寒。等閒肯落任公饵,瘴雨蛮烟自饱餐。

  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而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而鄙邪佞,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

  伏惟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横流,削平区宇,肇开帝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抉居左右,十有余年,每侍帷幄,屡奉明旨。常许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而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顷年已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

  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静之化,远被遐荒。考之于今,其风渐堕,听言则远超于上圣,论事则未逾于中主。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奇于域外,取怪于道路,见轻于戎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

  昔子贡问理人于孔子,孔子曰:“懔乎若配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其畏哉?”子曰:“不以道导之,则吾雠也,若何其无畏纂?”故《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为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贞观之始,视人如伤的,恤其勤劳,爱民犹子,每存简约,无所营为。顷年已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也,何有逆畏其骄逸,而故欲劳役者哉?恐非兴邦之至言,岂安人之长算?此其渐不克终,二也。

  陛下贞观之初,损己以利物,至于今日,纵欲以劳人,卑俭之迹岁改,,骄侈之情日异。虽忧人之言不绝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于心。或时欲有所营,虑人致谏,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争?此直意在杜谏者之口,岂日择善而行者乎?此其渐不克终,三也。

  立身成败,在于所染们,兰芷鲍鱼,与之俱化,慎乎所习,不可不思。陛下贞观之初,砥砺名节,不私于物,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疏斥小人,今则不然,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巧。近之则不见其非,远之则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则不问而自疏,不见其非,则有时而自昵。昵近小人,非致理之道;疏远君子,岂兴邦之义?此其渐不克终,四也。

  《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人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弗育于国。”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反朴还淳。顷年以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运不臻;珍玩之作,无时能止。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朴,未之有也。末作滋兴,而求丰实,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其渐不克终,五也。

  贞观之初,求贤如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取其所长,恒恐不及。近岁已来,由心好恶弘,或从善举而用之,要或一人毁而弃之,或积年任而用之,或一朝疑而远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所毁之人,未必可信于所举;积年之行,不应顿失于一朝。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佞以为身谋,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减否,是使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

  陛下初登大位,高居深视,事惟清静,心无嗜欲,内除毕弋之物,外绝畋猎之源。数载之后,不能固志,虽无十旬之逸,或过三驱之礼,遂使盘游之娱,见讥于百姓,鹰犬之贡,远及于四夷。或时教习之处,道路遥远,侵晨而出,入夜方还,以驰骋为欢,莫虑不虞之变,事之不测,其可救乎?此其渐不克终,七也。

  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然则君之待臣,义不可薄。陛下初践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达,咸思竭力,心无所隐。顷年已来,多所忽略,或外官充使,奏事入朝,思睹阙庭,将陈所见,欲言则颜色不接,欲请又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虽有聪辩之略,莫能申其忠款,而望上下同心,君臣交泰,不亦难乎?此其渐不克终,八也。

  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四者,前王所以致福,通贤以为深诫。陛下贞观之初,孜孜不怠,屈已从人,恒若不足。顷年已来,微有矜放,恃功业之大,意蔑前王,负圣智之明,心轻当代,此傲之长也。欲有所为,皆取遂意,纵或抑情从谏,终是不能忘怀,此欲之纵也。志在嬉游,情无厌倦,虽未全妨政事,不复专心治道,此乐将极也。率土乂安,四夷款服,仍远劳士马,问罪遐裔,此志将满也。亲狎者阿旨而不肯言,疏远者畏威而莫敢谏,积而不已,将亏圣德。此其渐不克终,九也。

  昔陶唐、成汤之时非无灾患,而称其圣德者,以其有始有终,无为无欲,遇灾则极其忧勤,时安则不骄不逸故也。贞观之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携负老幼,来往数千,曾无一户逃亡,一人怨苦,此诚由识陛下矜育之怀,所以至死无携贰。顷年已来,疾于徭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杂匠之徒,下日悉留和雇,正兵之辈,上番多别驱使,和市之物绝于乡闾,递送之夫相继于道路。既有所弊,易为惊扰,脱因水旱,谷麦不收,恐百姓之心,不能如前日之宁帖。此其渐不克终,十也。

  臣闻“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人无衅焉,妖不妄作。伏惟陛下统天御宇十有三年,道洽寰中,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比屋喻于可封如,菽粟同于水火。暨乎今岁,天灾流行,炎气致旱,乃远被于郡国;凶丑作孽,忽近起于毂下。夫天何言哉?垂象示诫如,斯诚陛下惊惧之辰,忧勤之日也。若见诫而惧,择善而从,同周文之小心,追殷汤之罪己。前王所以致理者,勤而行之;今时所以败德者,思而改之。与物更新,易人视听,则宝祚无疆,普天幸甚,何祸败之有乎?然则社稷安危。国家治乱,在于一人而已。当今太平之基,既崇极天之峻;九仞之积,犹亏一篑之功。千载休期,时难再得,明主可为而不为,微臣所以郁结而长叹者也。

  臣诚愚鄙,不达事机,略举所见十条,辄以上闻圣听。伏愿陛下采臣狂瞽之言,参以刍荛之议,冀千虑一得,衮职有补,则死日生年,甘从斧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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