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东分一枝浑,奔蹴砥柱经龙门。羲皇受图抚上古,神禹治水开中原。
三灵实扶艺祖业,万国共仰东都尊。群儿撞坏吁可叹,顾使残虏今游魂。
因君试求出师路,孟津白马应如故。不须更议系河桥,北风正可乘冰渡。
颇闻卢龙已数尽,复道飞狐合屯戍。辕门倘驻拂云祠,烽火应过明妃墓。
君归解鞍藉芳草,细谈塞北忘予老。读书饮酒待贼平,万丈参旗方下扫。
君马黄,臣马骊,二马异体同权奇。徘徊四海美人子,二马相得以千里。
故东非我东,西非我西,南非我南,北非我北。驾如六飞龙之翼,路訾邪,谓何览。
遨游安终极,二马视驽马。局促食辕下,将以问驭者。
天地今经几劫灰,区区人世只堪哀。莫漫著书抛岁月,径须餐玉访蓬莱。
识面胥台夕,论心浒墅时。功名非尔辈,文藻是吾师。
命薄长遗世,才高更忍饥。天如产麟凤,王不梦熊罴。
久着东山屐,频歌濮水词。邴原明进退,杜甫昩生涯。
已是哀黄发,仍兼陷赤眉。修身浑欲到,得祸一何奇。
寂寞榱楹折,荒芜气运衰。人皆牖下死,子有道傍疑。
叔宝时多惜,嵇康我独悲。君门数行泪,不但致吾私。
江天一览,任纵横眼界,胸襟开阔。赤壁乌台休再问,吊古能无悲恻。
时数限人,文章憎命,争奈临宫磨蝎。琼楼玉宇,高歌犹想音节。
闻道白下君家,几椽老屋,筑傍毗陵侧。也是坡公侨寓处,旧迹曾留故宅。
藤树池亭,蓬蒿瓦砾,今昔沧桑劫。蜀山吴水,羁愁乡梦千叠。
道人心如水镜寒,笑视尘海空迷漫。忽逢童子掷瓦砾,清泠不觉生微澜。
异时佛杖何住著,四海飘飖一行脚。闲田招客谁使令,坐遣天机落禅缚。
世无姬文化斗争,虞芮几时来质成。拂衣长啸八云去,污渠蚊蚋徒纵横。
君不见趯瓶倒钵古坛主,田与上人安所取。纤埃不著一物无,请更从师下转语。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