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勾熙载赴浙西盐

平分浙江流,东境浮海角。
其民仰鱼盐,久已困角榷。
麦禾与桑麻,耕锄到墝埆。
往岁比不登,场圃几濯濯。
荒政劳庙谋,赈廪开数数。
饥羸不待饱,共感君泽渥。
仁哉覆育恩,所恶吏龌龊。
教诏弥谆谆,听受只藐藐。
何知国与民,足己肆贪浊。
流离且未还,已复事椎剥。
按察殊未曾,圣主独先觉。
重贻宵旰忧,顾盼求草荦。
君固岷峨英,怀抱富荆璞。
迩来奏对语,朝阳鸣鷟鸑。
锵然历帝聪,简记谅已确。
外台适虚席,妙选出亲擢。
此节岂轻受,委寄重山岳。
除音九天下,众论靡瑕驳。
揽辔首越山,青萍方在握。
送君无杂言,当不负所学。
因书斋名“存”,世称存斋先生。又因讲学于象山书院,被称为“象山先生”,学者常称其为“陆象山”。南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进士,调靖安主簿,历国子正。绍熙二年(1191年),知荆门军,创修军城,稳固边防,甚有政绩。绍熙三年十二月(1193年1月)卒,年五十四。追谥文安。
陆九渊为宋明两代“心学” 的开山之祖,与朱熹齐名,而见解多不合。主“心(我)即理”说,言“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学茍知道,六经皆我注脚”。明王守仁继承发展其学,成为“陆王学派”,对后世影响极大。著有《象山先生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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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中篇
  秦灭周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向风。若是,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灭,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政,强凌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弊。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专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兼并者高诈力,安危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无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借使秦王论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糠。天下嚣嚣,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虽有狡害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为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在于戮者,正之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下篇
  秦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脩津关,据险塞,缮甲兵而守之。然陈涉率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闭,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难。于是山东诸侯并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其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相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悟。借使子婴有庸主之材而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宜未绝也。

  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二十余君,常为诸侯雄。此岂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尝同心并力攻秦矣,当此之世,贤智并列,良将行其师,贤相通其谋,然困于阻险而不能进,秦乃延入战而为之开关,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高垒毋战,闭关据厄,荷戟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下未附,名曰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必退师。案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为禽者,其救败非也。

  秦王足己而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之惑,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也非无深谋远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指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糜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阖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谏,智士不谋也。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悲哉!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王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震;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内叛矣。故周王序得其道,千余载不绝;秦本末并失,故不能长。由是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

  鄙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咏尽千峰雪,吟行六里春。
布多成暇政,方称好闲身。
物得商山下,形如震泽根。
初期谷城叟,乍遇魏榆神。
固异它山石,还同似玉珉。
绕看犹汩没,斲见渐轮囷。
草拥才抽甲,烟封几得辛。
绿藏苔漠漠,青乱叶蓁蓁。
蛟蜃浑疑活,琳琅势逼真。
杖敲清有韵,衣拂莹无尘。
起似生徐甲,扶如醉伯伦。
知吾怜磊落,移尔山荒榛。
留滞诚为久,遭逢盖有因。
胜携堕鹊印,喜过骇鸡玲。
齐列幽斋畔,休藏古涧滨。
未邀耽酒客,先对抱琴人。
带藓形虽瘦,穿交气已振。
自非怀峭绝,安得免沉沦。
月影无云夕,烟姿有雪辰。
参差光互动,高下势相均。
接待同嘉士,搜求等隽民。
苍茫劳拂拭,感还似陶钧。
抚惜情如旧,装添景自新。
窗风声淅淅,檐鸟语欣欣。
映合移红药,遮须翦绿筠。
使君安置後,勾我往来频。
扪摸闲垂袖,偎挨醉脱巾。
海山低岌嶪,华岳小嶙峋。
鹭毳莹如霰,蜗涎曳似银。
峰峦轻菡萏,雕琢笑麒麟。
雨霁岚光滴,春晴黛点匀。
鼎分聊自得,芝秀好相亲。
宋陨知难及,秦鞭似弗仁。
无瑕收作宝,不速敬如宾。
仙掌怜应拔,山眉妬亦嚬。
罅开青虎眼,痕駮黑虬鳞。
怪隐深难测,神驱恐不遵。
倚多凉透骨,卧近冷侵茵。
蹙缩回蛇尾,谽齚兽兽唇。
云孙堪结伴,松老合为邻。
对耻风标俗,题愁格力贫。
玉堆深媿白,黛泼不如彬。
埋去甘长往,移来忽并伸。
露喷秋洗发,云触晓生津。
清越时堪叩,嵌崆永不磷。
似龙兼易扰,如虎岂难驯。
夜槛含星彩,晴轩烁日轮。
三人铛脚看,一盏瓮头醇。
罗刹迎潮怒,干将插土皴。
沉沉吁可怪,瑟瑟比难臻。
斗莹宁饶璧,争年不让椿。
闲书堪试笔,醉坐好垂纶。
何啻为三友,还应直万缗。
贪看棋错路,竞爱酒忘巡。
利若刀悬蜀,危於阁耸陈。
一拳终太小,五色却非纯。
有泐应难待,无言讵可询。
摩挲夸玉立,围绕似环循。
为匠虽非郢,吟诗莫谓秦。
须容一株上,题着旧词臣。
壁上时牌催昼夜,案头朝报见存亡。
悬车又丧司空相,延阁新薨贾侍郎。
陶铸官资经化笔,品题名姓在文场。
繐帷一恸无由得,徒酒春风泪数行。

举世何人念此翁,敢期相问寂寥中。回思旧社惊年往,细读来书恨纸穷。

我用荷锄为事业,君将高枕示神通。叮宁一语宜深听,信笔题诗勿太工。

尝高谢太傅,携妓东山门。
楚舞醉碧云,吴歌断清猿。
暂因苍生起,谈笑安黎元。
余亦爱此人,丹霄冀飞翻。
遭逢圣明主,敢进兴亡言。
白璧竟何辜?青蝇遂成冤。
一朝去京国,十载客梁园。
猛犬吠九关,杀人愤精魂。
皇穹雪冤枉,白日开昏氛。
太阶得夔龙,桃李满中原。
倒海索明月,凌山采芳荪。
愧无横草功,虚负雨露恩。
迹谢云台阁,心随天马辕。
夫子王佐才,而今复谁论?
层飙振六翮,不日思腾鶱。
我纵五湖棹,烟涛恣崩奔。
梦钓子陵湍,英风缅犹存。
徒希客星隐,弱植不足援。
千里一回首,万里一长歌。
黄鹤不复来,清风奈愁何!
舟浮潇湘月,山倒洞庭波。
投汨笑古人,临濠得天和。
闲时田亩中,搔背牧鸡鹅。
别离解相访,应在武陵多。

南北两峰前,逢春物物妍。露桃临水岸,烟柳隔江船。

古庙寻嘉泽,幽亭访冷泉。游人都载酒,来往六桥边。

叹息归来晚,园林亦自都。疏篁新茁笋,乳燕倍添雏。

喜雨诗成轴,看山画作图。酱醯资豆麦,伏近笑无储。

清波门外放船时,尽日轻寒恋客衣。
花下笑声人共语,柳边樯影燕初飞。
晓风不定棠梨瘦,夜雨相连荠麦肥。
最忆故山春更好,夜来先遣梦魂归。
颍川豪横客,咸阳轻薄儿。田窦方贵幸,赵李新相知。
轩盖终朝集,笙竽此夜吹。黄金盈箧笥,白日忽西驰。

浔州壬癸吾旧游,大藤峡贼窥城头。忆昔韩公霹雳手,断藤大藤今无有。

于今此辈交市货,骄子饱暖虎则饿。明公别驾展骥足,此辈应须窜林麓。

从来感格在信恩,潢池赤子皆王民。

水边曾看题碑石,知是诗人扁寺名。
僧趁钓舟来赴供,鱼听堂鼓候抛生。
无多空地锄松影,儘有寒湖载月明。
只合閒身吟向此,细将心事共鸥评。

十日画水五日石,王宰始肯留真迹。自从少陵为此言,词人诵之常啧啧。

吾观李老《石梁图》,挥毫落纸成顷刻。意酣兴尽何淋漓,笔墨萧闲殊自得。

乃知论画当论人,不在从容与促迫。其人读书风流士,下笔自饶烟霞色。

假使胸藏一点尘,终年操笔亦何益?吾尝持此论画师,不意于今乃得之。

石梁挂在秋天上,万仞危峰积一丝。偏袒衲子何为者,却向梁间足倒垂。

山边石溜胸前泻,日畔秋云顶上飞。自怜赤城足未到,何缘此日登其崖。

松风谡谡竦毛发,涧水泠泠清心脾。八郎劝我珍此画,世间奇物原无价。

月下风前试一看,泉声石色几惊诧。我诗汗漫不足存,今时画师谁喜闻。

山间泽畔有知己,留待他年子细论。

浐水桃李熟,杜曲芙蓉老。九天休沐归,腰玉垂杨道。
避路回绮罗,迎风嘶騕褭。岂知山谷中,日日吹瑶草。

听说西方无量乐。四方上下天垂幕。不比娑婆田地恶。

无垠堮。纯将一片琉璃作。

能扫爱河波浪涸。尽翻苦树枝条落。智焰争容蚊蚋泊。

神超卓。径登广大毗卢阁。

挽视人寰但一沤,应缘来作圣时游。
英风盖世桂林伯,相业传家户牖侯。
号召即看持玉节,姓名已久覆金瓯。
他进欲记中书考,简策应须汗马牛。

《悼亡》潘岳赋,《忆弟》杜陵诗。百感逢秋集,孤吟有梦知。

寓公嗟落寞,病骨枕支离。余亦同枯寂,萧萧换鬓丝。

小苑风酣雨露香,红情绿意为春忙。
五云独绕琼花梦,三十六宫清漏长。

试放眼,此地名山多少。尽古今、酒徒词客,奇怀着意搜讨。

倚高楼、无言静对,伴孤云、看尽飞鸟。落照金波,初暾翠雾,一弹指顷人间昏晓。

起高歌,四山响彻,叶下寒林悄。休回首,青莲陈迹,余怀凄渺。

叹醉里、江山还大,醒来天地都小。便乞向、青山埋骨,不足以、娱吾身老。

且与诸公,同倾酒盏,乐游毋负风光好。下山路、冷云斜日,十里田间绕。

偶然事,使后来人,羡此鸿爪。

流家笠泽来南海,却望燕山忆旧时。古寺独扶丞相榇,荒碑烦寄外孙祠。

相看空羡全忠孝,可赠唯多雪涕洟。为报龙门青琐老,孟郊名藉退之垂。

三月江南雨满湖,鱼吹花浪鸟相呼。疏灯照水夜明灭,远树入云山有无。

泽国田硗人薙草,酒船风静客摴蒱。柳阴不见垂纶者,却道烟波是畏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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