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彩南衙日,篝灯北郭年。回首富春山色,几度梦依然。
记得长安走马,携手琼林归醉,又隔廿年前。却惭黄阁老,相对柏台贤。
念交承,论往昔,重惊怜。莫惮驰驱波岭,豸绣映青天。
久识外台风采,行睹中丞节钺,开府大江边。甘霖滋大旱,巨楫济长川。
个个既知迦叶富,人人休怨释迦悭。破铛煮得空华实,甑里盛将铁汉餐。
千里关河积雪深,星轺西发马骎骎。黑山雾雨连穷海,紫塞风云接上林。
到阙应持御史节,上堂先慰老亲心。边城日晚多豺虎,送别那堪泪满襟。
入山复出山,合沓自朝暮。余兴犹未阑,更踏招提路。
山阁俯乔林,凭虚敞遥顾。既惬物外游,遂凌沧洲趣。
微雨凤林钟,残烟辋川树。荷风送轻凉,归桡狎鸥鹭。
于焉成赏心,逍遥乐其素。
柳风斜陌。催送晴绵白。昌歜浮杯留未得。又早匆匆南北。
墨江试下珠江。鄂君绣被船窗。羡杀繁星荔子,凝冰挂绿无双。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