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城腊月桐叶飞,北风萧萧吹客衣。旅馆狂歌转萧索,故园长望空依微。
吴姬酒醒春还早,那似繁华旧时好。五陵白马尽浮云,甲第朱门共秋草。
怜君十载教温陵,不向青云叹未能。堂下诸生揖胡琼,海内贤豪趋李膺。
往来京国知名久,健笔雄词世稀有。草圣曾惊御史骢,风流每醉将军酒。
他乡生计近何如,桐下萧条杨子居。夜雨长愁旧国柳,秋风忽忆故江鱼。
叹予飘泊红尘里,相识惟君最知己。问我年来只布衣,念我家贫尚如此。
悠悠萍水各东西,也似飞鸿踏雪泥。百年心事难倾写,千里云山又解携。
迢迢金粟清源洞,野鸟山花日迎送。别后清猿夜夜声,知君空有相思梦。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西母居昆仑,弱水环浩浩。仙实结蟠桃,玉文出异枣。
女侍皆长生,不但登寿考。所惜方士传,矫诬等巫媪。
惟恭与能仁,儒者有秘宝。厚德载福多,天自锡难老。
中水高滹交,清淑气回抱。毓秀在德门,安贞符坤道。
处顺无非仪,琴瑟久静好。教得诸孙贤,科名致身早。
有嘒南极星,无忧北堂草。八帙阅岁华,未见黄发稿。
绕膝双彩衣,在视进鱼稻。含饴弄孙曾,怡怡绝烦恼。
和气足致祥,此理信穹昊。何事希神仙,灵药访瑶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