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故可悦,山中故可留。堂堂汪端明,遗迹傥可求。
峨峨白象冈,惜未登其丘。比邻赵忠简,骑箕想同游。
放翁听渔唱,何处南溪楼。玉山美如玉,冰溪无浊流。
啸吟洽山趣,水石养性优。所以章泉上,昆弟偕白头。
方斋与斗山,曷不回华辀。
披心清彻冰雪壶,挥毫妙绝江山图。包生好古求真迹,名齐顾凯游京都。
四明画手不易得,秋水晴岚无多墨。极天形胜随意生,半壁低横万里色。
蒹葭浦溆苍烟深,上有参差枫树林。虚堂时时动风雨,波底恍若蛟龙吟。
一扫冰绡幽兴发,笔夺造物古人列。吾将垂钓君宦游,扁舟独啸五湖月。
送君驿路别愁新,北望偏伤客子神。鸣鞭岁晚长芦去,芳草相思春复春。
我见丁君,太白东坡,疑其后身。奈花笺甫赐,空承主眷,金莲方照,徒叹卿文。
儋耳苍茫,夜郎惨淡,万里归来故国春。那堪羡,羡吴山越水,做散仙人。
一朝厌弃风尘,向何处桃源去问津?念高车驷马,其忧甚大,幽林邃谷,此乐为真。
采者芝舆,绮园安在?共说皤皤入漠廷。君行矣,恐图形徵访,正具蒲轮。
客堂书掩红云骄,火龙衙衙排空烧。树头不动焦欲秃,暍禽坐树愁郁陶。
忽然有客叩门至,手提数幅生鲛绡。飞烟散雾张四壁,指顾一一忘疲劳。
就中一幅尤奇绝,荒汀野岸风萧骚。残芦半折溪色冻,霜花雪气横清宵。
下有群雁宿沙嘴,三三两两纷为曹。江南江北梦寒雨,衔芦何处凌穹霄。
人生寄迹亦如此,鸿泥转眼迷江潮。意外余闲妙点缀,更扫堕羽穷芒毫,委沙拂雪欲飞动,风来疑逐帘须飘。
边鸾崔白不在眠,世间余子空自豪。摩挲瞪目噤不语,当头似有寒泉浇。
寻常颇怪北风妄,此时真觉森颠毛。呼童扫地拂竹簟,支颐卧对霜天高。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