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飞花更异乡,人家插柳抵愁长。晴沙烟草几今古,春去春来燕子忙。
老至常閒,惟藉钞词,以永居诸。买衍波万叠,燃脂暝写,薛涛一箧,映雪晨涂。
甲乙周秦,摒挡辛柳,卷比牛腰一样粗。掀髯笑,任字嘲类疥,墨哂同猪。
今年纸价如珠。问洛下当年有是夫。纵画他灰焰,还疑帝虎,刻他竹粉,莫辨之无。
已矣途穷,幡然事济,昨种芭蕉十万株。成阴后,取花间全集,作擘窠书。
青霞沈君,由锦衣经历上书诋宰执,宰执深疾之。方力构其罪,赖明天子仁圣,特薄其谴,徙之塞上。当是时,君之直谏之名满天下。已而,君纍然携妻子,出家塞上。会北敌数内犯,而帅府以下,束手闭垒,以恣敌之出没,不及飞一镞以相抗。甚且及敌之退,则割中土之战没者与野行者之馘以为功。而父之哭其子,妻之哭其夫,兄之哭其弟者,往往而是,无所控吁。君既上愤疆埸之日弛,而又下痛诸将士之日菅刈我人民以蒙国家也,数呜咽欷歔;,而以其所忧郁发之于诗歌文章,以泄其怀,即集中所载诸什是也。
君故以直谏为重于时,而其所著为诗歌文章,又多所讥刺,稍稍传播,上下震恐。始出死力相煽构,而君之祸作矣。君既没,而中朝之士虽不敢讼其事,而一时阃寄所相与谗君者,寻且坐罪罢去。又未几,故宰执之仇君者亦报罢。而君之故人俞君,于是裒辑其生平所著若干卷,刻而传之。而其子襄,来请予序之首简。
茅子受读而题之曰:若君者,非古之志士之遗乎哉?孔子删《诗》,自《小弁》之怨亲,《巷伯》之刺谗而下,其间忠臣、寡妇、幽人、怼士之什,并列之为“风”,疏之为“雅”,不可胜数。岂皆古之中声也哉?然孔子不遽遗之者,特悯其人,矜其志。犹曰“发乎情,止乎礼义”,“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焉耳。予尝按次春秋以来,屈原之《骚》疑于怨,伍胥之谏疑于胁,贾谊之《疏》疑于激,叔夜之诗疑于愤,刘蕡之对疑于亢。然推孔子删《诗》之旨而裒次之,当亦未必无录之者。君既没,而海内之荐绅大夫,至今言及君,无不酸鼻而流涕。呜呼!集中所载《鸣剑》、《筹边》诸什,试令后之人读之,其足以寒贼臣之胆,而跃塞垣战士之马,而作之忾也,固矣!他日国家采风者之使出而览观焉,其能遗之也乎?予谨识之。
至于文词之工不工,及当古作者之旨与否,非所以论君之大者也,予故不著。嘉靖癸亥孟春望日归安茅坤拜手序。
红白诸花亦有,苍茫一水全虚。将携春色归尔,或恐山光妒予。
閒来又自种花忙,为借春阴奏绿章。他日亲朋重访处,好教认作郑公乡。
君不见西汉文翁为蜀守,蜀学不居齐鲁后。诸守竞欲保翁名,石室镌磨贵难朽。
东汉高公又几时,为作石室还如兹。至今二室坚且久,文公高公名不衰。
世间可传唯铁石,石终可泐铁终蚀。古人好事留其名,石室存亡竟何益。
汉水沉碑知在不,叔子名存空岘首。安得眼看石室销,要知二子名终有。
粉白鹅黄浅间深,霜天常伴静中吟。何须比似陶元亮,萧淡偏宜养道心。
龙山慧山两山云,出能为雨入为晴。云山之气有敛散,敛散之理斯为神。
我庐山下为小隐,云为动兮山为静。悠然而出物之泽,屹然而峙地之镇。
我见云山善与俱,云山无情不见余。我比云山多此见,不如一似云山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