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律峥嵘腊候深,一天风雪卷愁阴。故人默默怀交意,逐客栖栖上国心。
千里相望空盼盻,当年下吏阻追寻。咄嗟谤口闻高谊,披豁羁怀见雅吟。
学道元将禦穷困,浮生何必计升沈。世间机阱知难避,往者图书可自箴。
犹得云山开醉眼,可无俗物挠冲襟。鵩来閒暇何须怪,鬼见揶揄岂易禁。
楚客留情著香草,启期传意入鸣琴。夫君自上丹霄去,莫忘云泉寄好音。
西神峨峨,睢孽蔓乘,兵涂氓膏,国武乏兴。唶尔尸素营贿朋,城弗典守妖狐凌。
彼章缝之徒,冠伦魁能,蒲伏詟服,倒授太阿傔以承。
天廓不白暑雨冰,纲常沦隳,线绝罔凭。胡为优徐倡,冶容倚市矜。
鬕妖驱之俾侑乐,頩玉肆詈无陵竞。噤讴褫舞馀,怒鬟植鬅鬙。
铅为钢,刃划膺,载营霸,灼上升,顾守臣钜儒,汗恧衔愧死莫惩。
二仪磅礴忠义气,犹出下里孰可仍。桓桓执夷徒,乃反经沟塍。
尔倡丹衷烛日月,易粉黛,誉声绳绳。污渎流,回清澄。
阴壑鸣松籁,空岩响石泉。此声并此意,谁得寄徽弦。
一痕月色迷人影,亭亭碧阴深处。轻扫苍苔,闲调珠柱,消受园林佳趣。
孤怀谁语。算修竹高梧,自成俦侣。林下风清,此中未许俗尘去。
流光回首如梦,叹程门雪拥,瑶轸凄楚。病叶惊秋,枯柯耐冷,空剩哀弦几缕。
离愁莫诉。且剪烛琴窗,玉徵低抚。一曲清商,碧云晴破曙。
渊明昔归休,开岁才五十。我虽年近似,我道惭什百。
兼金与尺璧,敢取侪瓦砾。缅焉动真想,迅往孰诱掖。
庶几归田园,千载可同迹。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