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二十八首

观音门普普门收,才著襕衫便不羞。
昨夜猿啼新岭上,今朝鹤唳古溪头。
恶风飘堕回光息,欲火焚烧当处休。
璎珞受来都不用,平生活计冷湫湫。
释道川,号实际,姑苏玉峰(今江苏昆山)人。俗名狄三,初依东齐(《五灯会元》卷一二作斋)谦首座习法,改名道川。高宗建炎初圆顶。孝宗隆兴元年(一一六三),郑乔年漕淮西,迎之于无为军冶父寺开法。卷南岳下十五世,净因继成禅师法嗣。《嘉泰普灯录》卷一七、《五灯会元》卷一二有传。今录诗三十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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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地移根远,交柯绕指柔。露香浓结桂,池影斗蟠虬。
黛叶轻筠绿,金花笑菊秋。何如南海外,雨露隔炎洲。

将军作镇古汧州,水腻山春节气柔。
清夜满城丝管散,行人不信是边头。

箭利弓调四镇兵,蕃人不敢近东行。
沿边千里浑无事,唯见平安火入城。

漏阁闲签,琴窗倦谱,露湿宵萤欲暗。雁咽凉声,寂寞芙蓉院。画檐外,树色惊霜渐改,澹碧云疏星烂。旧约桐阴,问何时重见。倚银屏、更忆秋娘面。想凌波、共立河桥畔。重念酒污罗襦,渐金篝香散。翦孤灯、伴宿西风馆。黄花梦、对发凄凉叹。但怅望、一水家山,被红尘隔断。

岁律峥嵘腊候深,一天风雪卷愁阴。故人默默怀交意,逐客栖栖上国心。

千里相望空盼盻,当年下吏阻追寻。咄嗟谤口闻高谊,披豁羁怀见雅吟。

学道元将禦穷困,浮生何必计升沈。世间机阱知难避,往者图书可自箴。

犹得云山开醉眼,可无俗物挠冲襟。鵩来閒暇何须怪,鬼见揶揄岂易禁。

楚客留情著香草,启期传意入鸣琴。夫君自上丹霄去,莫忘云泉寄好音。

晴景应重阳,高台怆远乡。水澄千室倒,雾卷四山长。
受节人逾老,惊寒菊半黄。席前愁此别,未别已沾裳。
雪暮来无际,长吟坐北窗。
未嫌光夺月,先恐势填江。
云色生冰柱,风声倒石矼。
疏帘才的皪,破屋渐铮鏦。
始讶乌能白,旋惊马尽{左马右龙}。
会朝琼饰弁,猎较素绸杠。
玉帝开宫阙,瑶姬拥旋幢。
仰空蜂作阵,窥径蝶成双。
价重连城璞,明逾钉壁釭。
冷烟纷莫辨,冻溜不成淙。
计拙夸辽豕,涂穷笑越尨。
载牛迷象齿,覆鹿误羊羫。
酪乳浮茶卢。花瓷莹鼓椌。
崖枯频畏住,鹄瘦暂胮肛。
共想周王宴,谁虞汉使降。
献衣知念札,加璧殆追逄。
蹇驷深忧没,篮舆重莫扛。
淹钟应预赐,增斗定先撞。
短日栖穷巷,丰年卜万邦。
缁尘异羁旅,华发逐耆厖。
处士欣寻戴,参军岂遇庞。
裘穿心易怯,履败足微跫。
荷笠閒垂钓,回船稳系樁。
清狂晨仄帽,泥饮屡空缸。
酬唱才皆敌。歌嘲笑语或哤。
闭门嗟懒惰,授简愧愚憃。
戈戟森磨厉,韶钧富击挫。
絮盐翻雅况,兰竹变新腔。
取醉华灯烂,催归戍鼓鼙。
晴檐成夜雨,更听陇头泷。
携筇过子约朝朝,况是门无百步遥。
午卧檐曦茶可煮,夜谈窗霰栗堪烧。
范鱼何用惊生釜,郑鹿应知梦覆蕉。
试作文殊问居士,从今一饭久如消。
故园花自发,无复故人来。
乱离朋友尽,幽佩为谁哀。

西神峨峨,睢孽蔓乘,兵涂氓膏,国武乏兴。唶尔尸素营贿朋,城弗典守妖狐凌。

彼章缝之徒,冠伦魁能,蒲伏詟服,倒授太阿傔以承。

天廓不白暑雨冰,纲常沦隳,线绝罔凭。胡为优徐倡,冶容倚市矜。

鬕妖驱之俾侑乐,頩玉肆詈无陵竞。噤讴褫舞馀,怒鬟植鬅鬙。

铅为钢,刃划膺,载营霸,灼上升,顾守臣钜儒,汗恧衔愧死莫惩。

二仪磅礴忠义气,犹出下里孰可仍。桓桓执夷徒,乃反经沟塍。

尔倡丹衷烛日月,易粉黛,誉声绳绳。污渎流,回清澄。

神境三光表,王车十月行。霜随龙旆肃,风送马蹄轻。

云馆迎千乘,仙台望五城。岩前金灶古,树杪玉泉鸣。

听讲淮南道,闻吹子晋笙。遥知随侍好,频有咏歌声。

人生亦自有羁栖,不但城头乌夜啼。
三匝飞鸣无定所,一枝何有上林期。

阴壑鸣松籁,空岩响石泉。此声并此意,谁得寄徽弦。

一痕月色迷人影,亭亭碧阴深处。轻扫苍苔,闲调珠柱,消受园林佳趣。

孤怀谁语。算修竹高梧,自成俦侣。林下风清,此中未许俗尘去。

流光回首如梦,叹程门雪拥,瑶轸凄楚。病叶惊秋,枯柯耐冷,空剩哀弦几缕。

离愁莫诉。且剪烛琴窗,玉徵低抚。一曲清商,碧云晴破曙。

为爱山家人迹稀,往来浑觉市廛非。雷鸣谷里朝寻菌,雨过岩前日采薇。

草泽底须人自弃,桃源真与世相违。他年未必无园绮,应是看云到晚归。

渊明昔归休,开岁才五十。我虽年近似,我道惭什百。

兼金与尺璧,敢取侪瓦砾。缅焉动真想,迅往孰诱掖。

庶几归田园,千载可同迹。

浮萍浩荡夹桑榆,茅屋田园狐兔墟。
拾橡岂能饥杜甫,鬻车终不困相如。
子规枝上他乡月,白鹤峰头处土庐。
三径虽荒归亦好,笔耕还有腹中书。
曲槛无人花乱开,都梁烧尽日西颓。
年年剩得腰如柳,空看昭阳舞队回。
楼上何人吹玉箫,数声和月伴春宵。
断肠唤起江南梦,愁绝寒梅酒半销。

曾访鸥波叟,为余画水村。平田青接岸,深柳绿当门。

百里程非远,三高迹好论。迟君同听雨,浊酒一开尊。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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