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东野诗,因知东野心。穷愁不出门,戚戚较古今。
肠饥复号寒,冻折西床琴。寒苦吟亦苦,天光为沈阴。
退之乃诗豪,法度严已森。雄健日千里,光铓长万寻。
乃独喜东野,譬犹冠待簪。韩豪如春风,百卉开芳林。
郊穷如秋露,候虫寒自吟。韩如锵金石,中作韶濩音。
郊如击土鼓,淡薄意亦深。学韩如可乐,学郊愁日侵。
因歌遂成谣,聊以为诗箴。
轼每读《诗》至《鸱鸮》,读《书》至《君奭》,常窃悲周公之不遇。及观《史》,见孔子厄于陈蔡之间,而弦歌之声不绝,颜渊、仲由之徒,相与问答。夫子曰: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颜渊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子油然而笑曰:“回,使尔多财,吾为尔宰。”夫天下虽不能容,而其徒自足以相乐如此。乃今知周公之富贵,有不如夫子之贫贱。夫以召公之贤,以管蔡之亲,而不知其心,则周公谁与乐其富贵?而夫子之所与共贫贱者,皆天下之贤才,则亦足以乐乎此矣。
轼七八岁时,始知读书,闻今天下有欧阳公者,其为人如古孟轲、韩愈之徒。而又有梅公者,从之游而与之上下其议论。其后益壮,始能读其文词,想见其为人,意其飘然脱去世俗之乐,而自乐其乐也。方学为对偶声律之文,求斗升之禄,自度无以进见于诸公之间。来京师逾年,未尝窥其门。 今年春,天下之士,群至于礼部,执事与欧阳公实亲试之。轼不自意,获在第二。既而闻之,执事爱其文,以为有孟轲之风,而欧阳公亦以其能不为世俗之文也而取。是以在此,非左右为之先容,非亲旧为之请属,而向之十余年间闻其名而不得见者,一朝为知己。退而思之,人不可以苟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有大贤焉而为其徒,则亦足恃矣。苟其侥一时之幸,从车骑数十人,使闾巷小民聚观而赞叹之,亦何以易此乐也。 传曰:“不怨天,不尤人。”盖“优哉游哉,可以卒岁”。执事名满天下,而位不过五品。其容色温然而不怒,其文章宽厚敦朴而无怨言,此必有所乐乎斯道也。轼愿与闻焉。
山村松树里,欲建三层楼。上层以静息,焚香学薰修。
中层贮书籍,松风鸣飕飕。右手净名,左手持庄周。
下层贮妓乐,置酒召冶游。四角散名香,中央发清讴。
闻歌心已醉,欲去辖先投。房中有小妓,其名唤莫愁。
七盘能妙舞,百啭弄珠喉。平时不见客,骄贵坐上头。
今日乐莫乐,请出弹箜篌。
坏木无再荣,令绪唯须臾。如彼虞渊日,即次非东隅。
百里望岳阡,将为茂草墟。良惟身事闇,岂云天运殊。
秦关风雪路崎岖,人道回天计亦迂。一自谪迁为口实,后来尤弊蔓难图。
听鹂净涤筝琶耳,王孙又浮吟棹。客水寻秋,家山吊古,合共梅花溪老。
尘襟顿扫。便携屐天台,洗眸云峤。一片霞城,玉龙千丈乍飞到。
晴空风雨交作,晶帘遥隔著,仙洞人杳。翠刷层层,珠跳一一,溅上生衣凉峭。
双筇倦小。便打叠游踪,画翻新稿。莫漫题诗,辋川诗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