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三四围,清阴刚覆屋。晴雨相代间,葱菁压群木。
我友与我邻,幽然隔苍绿。登陟颇无阻,往还径当熟。
杳杳数旬内,至今虚一宿。当密意反疏,以此成幽躅。
盼君笋出土,瀹之饱我腹。斯时欲往情,较深于看竹。
谁唤天公醉。叹人间、遍遭白眼,鬼犹如此。骇绝玉棺还未下,争说巫阳行矣。
欲铲尽、穷途名字。便是王嘉偿债异,问去来、何与痴儿事。
此间乐,恐非是。
年来我亦工逃死。正通天、赤章奏醮,绯衣休至。君本灵芝宫里客,隔水犹呼时未。
算暂让、仙家十赍。忽地秋风回服鸟,再从头料理千秋计。
书到日,为予起。
朝为山上云,暮为川上雨。变化在君心,然疑不得语。
今日为牛女,明日为参商。参商不相待,安知秋夜长。
素心一何愚,自谓与众殊。所贱菅与蒯,所贵玉与珠。
白石何累累,流水何潺潺。水流石不转,人情中道还。
夜深风露恰知寒,风在絺衣月在盘。一樽浊酒对明月,千里佳人应共看。
寻秋偏得月,竹径翠烟空。梵语含虚籁,虫吟答晚风。
野潮冲路断,篝火出林红。回首诗情远,苍茫一望中。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