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树僵杉,趁玉舞、离披作势。经多少,断桥仄涧,破楼枯寺。
毡笠裹风嗟觱发,笋舆兀雪愁颠踬。谢邮亭、汤社点红姜,招行骑。
凿不破,琉璃水。冻不了,鱼龙市。笑吴儿长鬣,有船难使。
冻雀迎人篱角噪,村翁傲我墙根睡。撒晶盐、迷却吕蒙城,心如醉。
高城苦多阴,秋日殊复悲。边声薄暮起,但见浮云飞。
霜气劲且繁,河汉寒无晖。三星见踯躅,皎月正徘徊。
流飙西北至,征马鸣相依。自知从君乐,谁能常不归。
拟作南湖当北湖,劝教老圃罢耕锄。此间有景待垂钓,何处无田可种蔬。
长夏便应浮藻荇,高亭行看走龟鱼。秋风一棹荷花里,醉卧烟波欲自如。
思文有圣,睿哲配天。功济生黎,道合上玄。休命发挥,有集惟贤。
哲彼寤宿,澄此在渊。
济济我士,实播令闻。王曰钦哉,余嘉乃勋。徽音孔硕,惠尔风云。
穆此芳烈,肇扬清芬。
肃肃庶僚,祗服宠晖。肇被桃虫,假翼翻飞。出抚邦家,入翔紫微。
有命既集,愿言永违。
思乐华堂,云构崇基。公王有酒,薄言飨之。景曜徽芒,芳风咏时。
宴尔宾傧,具乐于兹。
亹亹我王,丰恩允臧。我客戾止,饮酒公堂。自彼下僚,聿来有光。
悲矣永言,指途逝将。形违殿闼,景附华房。
开国承家,勿用小人。今我圣宰,实蕃斯仁。凌渊龙跃,披林凤振。
正直既好,嘉礼式陈。振我远德,归于时民。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