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七首

谈玄说妙,撒屎撒尿。
行棒行喝,将盐止渴。
立主立宾,花擘宗乘。
释守净,号此庵,住福州西禅寺。为南岳下十六世,径山宗杲禅师法嗣(《五灯会元》卷二○)。今录诗三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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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崖落飞泉,微风泛乔木。坐遣谷中人,家家有琴筑。

逸气轩轩盖搢绅,后来之秀子其人。文如范晔无空设,学似扬雄已大醇。

记问五花能夺簟,风标一角共传巾。怪来吐句皆清警,胸次应无庾亮尘。

遥知深隐处,草木亦无尘。瀑响千林雨,花浮一岭春。

地灵松化石,岁久树成人。纵未为仙去,何妨作逸民。

异时黉舍共翻书,黄卷相从乐有馀。十载乖离驰别梦,半生漂荡失吾庐。

饮江偶脱胡人马,并海欣逢长者车。软语蝉联相劳苦,羁游无绪领勤渠。

鞞鼓喧喧对古城,独寻归鸟马蹄轻。
回来看觅莺飞处,即是将军细柳营。

且住为佳耳,乾坤此睫巢。远书三党滞,归梦十旬抛。

强舌艰蛮语,孤吟惹客嘲。诗囊忘手检,长挂白梅梢。

石刻三代遗,独数岐阳蒐。剥落卧榛菅,奇宝谁见收。

金源亦好事,驼载来蓟丘。岂知桥门镇,天为兴邦留。

我老幸摩娑,考古思西周。使君精篆法,声华振皇州。

足追史籀制,惜值车攻休。騑騑五马来,东向会稽游。

会稽岂无碑,颂述徒誇浮。愿言宣仁化,嗣续垂千秋。

共处人烟外,谁期祸乃身。九皋空有恨,四野欲无春。

华表云应泪,瑶台月亦尘。当年林处士,泉下定相亲。

阴虫切切啼秋露,凉月娟娟照夕风。鸾凤几曾栖枳棘,鸱鸮多是占梧桐。

人皆酤酒追陶令,我独栽莲学远公。堪笑当年槐国梦,黄粱未熟已成空。

山木烧馀远寄将,色如玄玉浅含霜。光浮上室三冬煖,气逼寒炉五夜长。

吐出葛洪惊满口,吞来豫让岂充肠。从今煨芋岩前客,笑指东风石鼎香。

贪生只爱眼前珍,不觉风光度岁频。
昨日见来骑竹马,今朝早是有年人。
欣欣雪斋叟,年少本孤寒。
愁怀厄羁寓,兀坐起长叹。
慷慨念前世,圣门真右观。
邹人息邪说,吏部回狂澜。
钝金须砥砺,曲木待绳弹。
幸哉得三男,父子聊自欢。
烂舌不令闭,濡毫无使乾。
高天揭悬象,绝嶂飞流湍。
取舍狥三益,行藏推四端。
莺友新择木,鵷雏初放官。
言辞凛冰雪,节操森琅玕。
神祢傥终佑,骞翥亦何难。
一方灵迹两峰间,左右芒山与砀山。
胜地昔曾钟王气,高僧谁此掩禅关。
翚飞巍殿烟瓴碧,翠削层崖苔藓斑。
千古英雄无处问,岭头依旧白云闲。

北斗璿光射幽土,四气缘环若朝暮。壑底惊蛇挽不留,官街力兽驮寒去。

久厌驱驰客路遥,征衫脱去又吴舠。茱萸湾见初三月,杨柳风移廿四桥。

为忆筱园人淡荡,可宜花雨梦飘萧。蓬门好共关春住,莫放春心怅寂寥。

秋声恶。秋云薄。花阴渐上阑干角。依稀见。分明怨。

梦警琼楼,露梢风乱。

心无著。愁难说。月明又负婵娟约。教谁管。凭谁遣。

夜香尽冷,人天同远。

白露沙滩浸绿湄,小舟舣岸尚依稀。
山回屏曲江连树,春锁人家深处归。
思悲翁,在彼西山,我心悹。
谓我癙忧,孰可终?楸梧郁郁,松柏依依。
翁归曷之?所莫知。
凤鸟不至枭于飞,昕不旦出目无辉。
已焉哉!陆行舟,水行车,复何归祸夫腾骧?雅人微我思
也,悯先人云胡亡,哀我生遘二丧。
呜呼!苍天曷有常?悲夫!

胜览何如此,临高一怆神。谁知台下雨,故是梦中人。

赋色今犹丽,游踪久已尘。楚宫亦烟灭,虚忆细腰春。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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