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江南,堪痛哭,六朝遗迹。只此地,曾经几遍,铜驼荆棘。
高浪已摧临镜堞,平沙尽没藏书壁。漫凭高,历历数沧桑,空沾臆。
朱仙镇,陈桥驿,相望处,城南北。只幽兰轩远,烬灰难觅。
且醉金梁桥上月,休寻萼绿堂前石。卷西风,片叶忽飞来,迎秋笛。
出门一笑横江,酒醒重问皋桥旅。残釭厌梦,离杯衔泪,伤春歧路。
三十年前,相逢同是,承平俊侣。换沧波身世,云愁海思,算萍梗知人苦。
不信兰成老去,赚狂名、萧条词赋。江山如此,文章何用,英雄无主。
独立苍茫,楼船西下,清淮东注。欠胡床,为弄梅花,笛里唤青溪步。
宝辂嬉游少,珠宫艺学优。仙毫媚风帛,睿藻焕星钩。
天极推神历,兵防演秘谋。飙流今已矣,长共谷林秋。
粲粲孟鼎铭,吴陈考已备。侍郎精古籀,抉摘无遗义。
我所三摩挲,尤在玟珷字。于古无可徵,请更对以意。
吕伋谥丁公,《说文》作玎谊。丁癸本殷号,周人始制谥。
偏旁随事增,古盖有斯例。唐虞及三代,以玉供神事。
大夫有石宔,郊宗详其制。王公当用玉,疑非起后世。
谥为作主用,加玉所以志。此乃真古文,千钧一发系。
寄语一孔儒,挢舌莫诧异。
冰镜映回廊,逶迤属洞房。凉波衣欲湿,四壁含清光。
碧纱开六扇,不记谁家院。侍者卷缃帏,爱子生相见。
惊喜前抱持,容颜似旧时,相呼频不语,婉转惜娇痴。
悲怀三四载,不分相逢再。合浦珠重来,平生愿堪慰。
蝴蝶逐晓风,苍茫西复东。罗巾近角枕,一片杜鹃红。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归鸟休枝,夜虫鸣彻,小轩风过吹凉。雨晴天朗,诗思入潇湘。
秋染重林瑟瑟,更何处、疏远清香。曲池畔,绿红层叠,依约瘦莲房。
携撙闲吊月,支离病骨,潦倒贫乡。叹人生有几,况遇沧桑。
且把双眉解放,领略些,水色山光。衷肠事,思亲忧世,别作一囊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