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籯北岭西,采撷供茗饮。一啜夜窗寒,跏趺谢衾枕。
东望望春春可怜,君恩犹许傍林泉。薇山枉忆黄虞代,桃水应忘魏晋年。
日月为余光早到,风云出此气弥添。春容无数飞前壑,心远方知有地偏。
石墨泉乾,胭脂窖闭,栏甃古篆镌铭。自和箫神去,谁试银瓶。
便剩有、桐枝挂月,但留照、蟪蛄声。感临春绮劫,画展香衫,黄土沉冥。
分来翠瀣一瓮,记蒙絺晓汲,回影娉婷。可怜辘轳斜,烟茑缠青。
待重要、丝牵玉虎,奈桃花、别殿都扃。问何从再向,镜心秋深,看度双星。
引路栽来第几株,风霜历尽忽摧枯。白猿断续悲丞相,绿草凄凉卧大夫。
枝干共瞻留劲节,栋梁谁念弃长途。寻巢老鹤知来吊,独向池边绕地呼。
本自蘧蘧无著,何须碌碌相干。白驹难与驻行鞍。
辽东鹤,何日可飞还。
最喜味和姜桂,偏怜臭少芝兰。老松苍翠菊花寒。
银瓶酒,销却袖斑痕。
过雨西湄,草堂里、闲看新涨。病初起、尘襟顿遣,诗怀无恙。
波影如云当岸走,芦花似雪缘阶上。见携来、尺半鲤鱼肥,邻翁饷。
衰柳下,扁舟漾。夕阳外,渔歌唱。更举杯邀月,同倾花酿。
高兴漫裁金缕曲,狂游还觅青藤杖。但烟霞、深处作生涯,真无状。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