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溪流㶁㶁,山田半砂砾。羸牛领破耕不息,午饥眼花在牛脊。
我饥田舍无糟糠,但愿天常雨粟盈官仓。官租吏征有故常,官籴吏横如虎狼。
君不见先年春旱牛遇疫,妻儿挽犁代牛力。又不见前年龠米抵金璧,僵尸横草乌不食。
吏奸积久为农患,吏爱谷贵农爱贱。使君道上闻农叹,下车蠲籴不待旦。
令行去奸如疾风,心宁负官不负农。溪流帖帖船上下,左司文成高纸价。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甘霖停霤。喜浩荡洪恩,跻民仁寿。戍柳拖金,海棠染绛,报道宰官移绶。
转眼积劳三考,大卧更深犹昼。最好处,似冰壶玉露,十分清漻。
难有。看里巷、此日壮夫,都是来时幼。笳鼓迎风,旌旗耀日,旋筑草堂完就。
自今四时纳福,遥对深山如绣。愿岁岁、共桐乡父老,一卮春酒。
寂寞重帘庭院悄。门掩梨花,燕子归来早。寒食清明都过了,池塘又见荷钱小。
极目荒烟迷古道。冀北江南,梦逐征鸿渺。盼得鱼书偏草草,近来肥瘦谁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