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傅左司赴袁州

宜春古郡联荆渚,曩年尝梦公补处。
峥嵘老气横九州,直前莫作分外肤。
秋田旱渴思霖雨,君命敢徐宁畏暑。
击强鉏奸雷破柱,仰山古佛亦肯许。
州黉一记最奇古,机综远祖昌黎愈。
眼前琐尾相品署,知公千百未一取。
秋空仰瞻鸿鹄举,政恐是中有新句。
三年奏课返林坞,煮茶贺公公莫拒。
释善珍(一一九四~一二七七《续补高僧传》作生绍兴甲寅,卒嘉定丁丑,误提前了一个甲子),字藏叟,泉州南安(今福建南安东)人,俗姓吕。年十三落发,十六游方,至杭,受具足戒。谒妙峰善公于灵隐,入室悟旨。历住里之光孝、承天,安吉之思溪圆觉、福之雪峰等寺。后诏移四明之育王、临安之径山。端宗景炎二年五月示寂,年八十四。有《藏叟摘稿》二卷。事见《补续高僧传》卷一一、《续灯正统》卷一一。 释善珍诗,以日本宽文十二年藤田六兵卫刊本(藏日本内阁文库)为底本,编为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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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诗肠论斗酒,风流怀抱如倾。几年不听渭城声。尊前无贺老,卷里少弥明。
闻说语言都好,便应步履全轻。长生第一是风僧。额前书八十,能说又能行。
正怜标格出华亭,况是昂藏入相经。碧落顺风初得志,
故巢因雨却闻腥。几时翔集来华表,每日沈吟看画屏。
为报鸡群虚嫉妒,红尘向上有青冥。

君不见魏武草创争天禄,群雄睚毗相驰逐。
昼携壮士破坚阵,夜接词人赋华屋。
都邑缭绕西山阳,桑榆汗漫漳河曲。
城郭为墟人代改,但见西园明月在。
邺旁高冢多贵臣,蛾眉曼睩共灰尘。
试上铜台歌舞处,惟有秋风愁杀人。

南方一佛放圆光,散作阎浮檐蔔香。
便把此花为赞祝,更将何物献休祥。
建中圣主此此荡,锡福明王简简穰。
共喜太此今有象,新年好上万年觞。

八载天涯喜遂归,吴乡当暑亦相宜。茗烹阳羡慰久间,鲈买松江更一奇。

老树经风惟柳长,新田得雨未秋迟。不因看镜惊头白,将谓情怀只旧时。

无功饱食愧侏儒,赢得霜添白颔须。已是再逢新太岁,何须羞饮后屠苏。

遐想先生后世名,常如山水四时青。
因知功业成何事,归美惟消犹帝星。
太虚无实可追寻,叶落松枝谩古今。
若见桃花生圣解,不疑还自有疑心。
昼静帘疏燕语频,双双斗雀动阶尘。
柴扉日暮随风掩,落尽闲花不见人。

几年卧节梦金銮,绵蕞犹班旧握兰。葭管初开周甲子,葱珩重见汉衣冠。

嵩呼恍觉炉香近,海曙还疑扇影寒。惟有臣心冰雪净,誓将綵线续双丸。

嶰阴有孤竹,常含千岁霜。截为雄鸣管,其音中清商。

岂不在人耳,世已无凤皇。新声自一时,艳曲乱高倡。

安得日相御,并坐君子堂。

县古槐成幄。燕泥香、繁红坠雨,半帘花落。一夜江皋黄犊雨,万顷绿云喷薄。

听四野、田家欢乐。堂上琴声堂下水,昼庭空、自下风檐雀。

喧竞少,尽不恶。

竹窗暑净巾斜著。傍筠轩、閒舒啸戏,舞翻霜鹤。棐几藤床挥玉麈,风骨棱棱如削。

炯一段、清冰秋壑。待得河阳桃李满,向雪堂、细订梅花约。

须唤我,共酬酢。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而由窦出者,日四三人。有洪洞令杜君者,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尚稀,往岁多至日数十人。”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而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旁四室则无之,而系囚常二百余。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气相薄,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不疫矣。狱中成法,质明启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也。又可怪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御史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有连,必多方钩致。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而官与吏剖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余。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毒。积忧愤,寝食违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质狱词,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活可数计哉?或曰:“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正者居之。傥举旧典,可小补也。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大盗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也。”余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左右邻械系入老监,号呼达旦。余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众言同,于是乎书。

  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索财物,名曰“斯罗”。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四肢解尽,心犹不死。”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械,然后得死。”唯大辟无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每岁大决,勾者十四三,留者十六七,皆缚至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留,病数月乃瘳,或竟成痼疾。余尝就老胥而问焉:“彼于刑者、缚者,非相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终亦稍宽之,非仁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不如此,则人有幸心。”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骨微伤,病间月;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罪人有无不均,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多与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

  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减要语,奉行者莫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止主谋一二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词上,中有立决者,行刑人先俟于门外。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法应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生若。”叩其术,曰:“是无难,别具本章,狱词无易,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倘复请之,吾辈无生理矣。”胥某笑曰:“复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呿舌挢,终不敢诘。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是以某某易其首者。”胥某一夕暴卒,众皆以为冥谪云。

  凡杀人,狱词无谋、故者,经秋审入矜疑,即免死。吏因以巧法。有郭四者,凡四杀人,复以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责也;而道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其情,其枉民也亦甚矣哉!

  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数百金。康熙四十八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杀人者,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久系,终无死法也。五十一年,复援赦减等谪戍,叹曰:“吾不得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方冬停遣,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不得所请,怅然而出。

胸次有藻鉴,声行朝野间。
我来勾践国,君住少微山。
青眼肯相顾,白头今得閒。
穷通无可问,归去掩云关。

水绕江南阿李家,满空飞雪响雷车。流将采石矶头去,坐看浮梁压浪花。

十年不见令兄弟,眉宇长怀元紫芝。栩栩梦魂成独往,翩翩书札慰相思。

求船货马事应速,酌醴焚鱼吾岂辞。政恐孟公投辖饮,惜君高论解人颐。

故人在何处,借榻梵王宫。灯影秋云里,书声晚磬中。

山深飞翠雨,花暗度香风。莫怪林泉僻,云霄有路通。

春阴漠漠。海棠花底东风恶。人情不似春情薄。守定花枝,不放花零落。
绿尊细细供春酌。酒醒无奈愁如昨。殷勤待与东风约。莫苦吹花,何似吹愁却。

掩门青桧老,山寺白髭长。

碧雨千丝灞岸低,赤栏桥畔画楼西。飞来枝上双鸲鹆,不到浓阴不肯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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