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六首

有问冬来事,京师出大黄。
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粮。
释咸杰(一一一八~一一八六),号密庵,俗姓郑,福州福清(今属福建)人。出家后遍参知识。初谒应庵,蒙印可。后分座说法于吴门万寿、四明天童。孝宗乾道三年(一一六七),出世衢州乌巨山乾明禅院,次迁大中祥符寺、蒋山太平兴国寺、常州褒忠显报华藏寺。淳熙四年(一一七七),诏住径山兴圣万寿寺,召对选德殿。七年,迁灵隐寺。十一年,归老于明州天童景德寺。十三年卒,年九十九。为南岳下十七世,天童昙华禅师法嗣。有《密庵咸杰禅师语录》二卷,收入《续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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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归休好,扶行白发亲。访医无远近,买药辨新陈。

索酒兼邻瓮,要宾尽里人。短长无不可,且得是闲身。

先生不折桂,谪去抱何冤。已葬离燕骨,难招入剑魂。
旅坟低却草,稚子哭胜猿。冥寞如搜句,宜邀贺监论。
青旆低寒水,清笳出晓风。鸟为伤贾傅,马立葬滕公。
松柏青山上,城池白日中。一朝今古隔,惟有月明同。
桃欲呈红柳弄阴,麦田青已没鞋深。
春堤细雨篮舆湿,婆饼焦声在竹林。
昔年常恨李白杜甫不相从,又见韩愈孟郊恨不如云龙。
郊今与子别,正与二子同。
郊在大江北,君归五湖东。
郊犹作楚客,君复为吴侬。
江湖吴楚休相忆,青云有路各努力。
苍山其下白玉京,五城十二楼,郁仪结邻常杲杲。
紫云黄雾鏁玄关,雷驱不祥电挥扫。
上有千年来归之白鹤,下有万世不凋之瑶草。
野僧云卧对开轩,一鉢安巢若飞鸟。
北风卷沙过夜窗,枕底鲸波撼蓬岛。
个中即是地行仙,但使心闲自难老。

九峻山人聊玩世,伏波将军之苗裔。家在渼陂紫阁间,孤情独与烟霞契。

弹筝叩缶本秦声,裂芰为衣皆楚制。儒冠误人几半生,秋风屡雪刘蕡涕。

长焚笔砚事丹青,泼墨吮毫称绝艺。横皴酷似黄大痴,细染还宗吴仲圭。

近代以来数文沈,嘉隆而后作者谁。山人工意不工似,匠心自出无专师。

卢龙山水颇不恶,韩家钓台尤最奇。一峰高入白云里,登楼坐见海沧湄。

游人欲绘每束手,譬如写照难须眉。一日坐我悠然堂,解衣䃲礴无人窥。

须臾图成挂诸壁,高岩邃谷光参差。瀩澹旋涡渔艇立,窈冥洞口烟萝垂。

主人韩生有狂癖,此台自尔高曾贻。见图再拜悲且喜,重之不啻商尊彝。

便买贞珉勒山侧,酹酒欲告山灵知。山人此别欲何往,赠汝一枝筇竹杖。

避世宜从麋鹿群,结庐高卧仙人掌。宁恤床头妻子饥,要令胸中丘壑长。

我今持节越王城,兰渚剡溪恣偃仰。预拂霜绡以待君,一挥欲使群山响。

记取雪深一丈时,山人须鼓山阴桨。

人道枯稊不作丝。迷离烟雨又龙池。东风吹作流萍去,胜结菖蒲解笑谁。

浮云过尽碧天高,把酒层峰气倍豪。明月一年当此夜,旷怀千古属吾曹。

琼楼玉宇身亲到,香径琴台首独搔。天柱峰头那似此,淋漓醉墨涴宫袍。

云影天光拈仲晦,溪声山色舞东坡。四千八万今如此,我问先生意若何。

心地频频扫,尘情细细除。莫教坑堑陷毗卢。常静常清,方可论元初。性烛频挑剔,曹溪任吸呼。勿令喘息气声粗。昼夜绵绵,端的好功夫。

新开兰蕙正芳菲,初到鲥鱼入馔肥。最好流光是三月,如何抛却渡江归?

云雁将秋,露萤照夜,凉透窗户。星网珠疏,月奁金小,清绝无点暑。天孙河鼓,东西相望,隐隐光流华渚。妆楼上,青瓜玉果,多少騃儿痴女。
金针暗度,珠丝密结,便有系人心处。经岁离思,霎时欢爱,愁绪空万缕。人间天上,一般情味,枉了锦笺嘱付。又何似,吹笙仙子,跨黄鹤去。

晓来风入万花动,零落满头飞下时。

中夜听悲歌。十载相依感愤多。只愿朱囗心未死,摩挲。

一道星芒久不磨。

散发下长坡。君有风裳及雨蓑。便令白头常作伴,蹉跎。

不受人间殿卒呵。

时节因缘不偶然,既由人事亦关天。
功深德厚天孚佑,玉籍标名骨自仙。

想像三峰天外峣,现从岛国指三貂。猿梯直上云千仞,鸟道惟通路一条。

望若茫茫西海隔,开兰步步北关遥。内山樵径来茶客,说距新庄只两朝。

携家隐青山,青山不我留。
遣我出山去,再拜辞丹丘。
王命急星火,驾言促西游。
朝游白云城,暮宿黄花洲。
佳人牵我衣,拘断不回头。
路傍立樵叟,问我何所求。
长安美少年,气概凌清秋。
鸾台与凤阁,一一皆俊游。
掉臂尔欲往,独不愧且羞。
此言真吾药,口讷不易酬。
我本麋鹿性,直与山林投。
云何就冷局,岁月空悠悠。
原公看我还,长歌赋归休。
时时日日,日日时时。
七颠八倒,孰是孰非。

皓首八旬外,炎荒七载过。庭前诏诗礼,境内听弦歌。

地僻风犹古,时平海不波。日长官舍静,一卷伴维摩。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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