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君古风之章句,两谢不足以下顾。长江走澜天外来,共鹄轩风日边去。
上有致君却敌之良策,下有逍遥傲世之真趣。惜乎志大名位卑,明珠投闇人疑之。
昔时名价满天下,此日塞默趋尘泥。古人但以才术喻富贵,自馀之外胡足思。
公初之道既如此,宜乎穷约而不悲。愧无玉案报神藻,聊此感激成荒辞。
大众问讯,侍者烧香。曲录棚上,说黑道黄。七世冤憎同劫会,泥犁拔舌自担当。
麟凤出时山总秀,芝阑生处草俱芳。
京中有善口技者。会宾客大宴,于厅事之东北角,施八尺屏障,口技人坐屏障中,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众宾团坐。少顷,但闻屏障中抚尺一下,满坐寂然,无敢哗者。
遥闻深巷中犬吠,便有妇人惊觉欠伸,其夫呓语。既而儿醒,大啼。夫亦醒。妇抚儿乳,儿含乳啼,妇拍而呜之。又一大儿醒,絮絮不止。当是时,妇手拍儿声,口中呜声,儿含乳啼声,大儿初醒声,夫叱大儿声,一时齐发,众妙毕备。满坐宾客无不伸颈,侧目,微笑,默叹,以为妙绝。
未几,夫齁声起,妇拍儿亦渐拍渐止。微闻有鼠作作索索,盆器倾侧,妇梦中咳嗽。宾客意少舒,稍稍正坐。
忽一人大呼:“火起”,夫起大呼,妇亦起大呼。两儿齐哭。俄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儿哭,百千犬吠。中间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又夹百千求救声,曳屋许许声,抢夺声,泼水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虽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处也。于是宾客无不变色离席,奋袖出臂,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忽然抚尺一下,群响毕绝。撤屏视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竹石元来不必分,竹精神是石精神。若教万竹论封爵,可配当年万石君。
世路苦氛埃,缅怀在山谷。晓出西郭门,珂马纷相逐。
细草迷旧津,屡问烦僮仆。小径入湖阴,穿云过林麓。
僧房雾露清,石磴莓苔绿。主人携酒至,盘餐杂殽?。
杯行既已频,诗赋未能续。逸思转昏倦,欲借藤床宿。
归骖不可留,夕阳在林木。
梅清清入骨,梅贵贵于玉。清贵自贞静,避俗如避毒。
所以坐与卧,多在空山曲。无如空山中,亦少幽人躅。
折梅梅不嗔,咏梅梅欲哭。寄言作诗人,泾清以渭浊。
梅乃真伯夷,耻不食周粟。欲咏宁伐之,可杀不可辱。
天风阻舟岘山麓,促我来游道场谷。平生览胜兴独豪,飞步宁愁病双足。
松山郁郁云漫漫,石磴曲似羊肠蟠。忽然谷㡳天籁发,千岩万壑惊奔湍。
层梯历尽浮屠出,俯瞰平湖如广席。湖中七十二峰青,疑有巨灵一挥植。
相携何必双绿鬟,白云明月天地间。丈夫适意即仙境,浪说海外三神山。
浮世悠悠旦复旦,弹指百年过已半。何如从此谢尘纷,独立丹崖发长叹。
广文曾生,来自南丰,入太学,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有司敛群才,操尺度,概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弃之;虽有魁垒拔出之才,其一累黍不中尺度,则弃不敢取。幸而得良有司,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若取舍非己事者。诿曰:“有司有法,奈何不中!”有司固不自任其责,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度一失手,则往往失多而得少。
呜呼!有司所操果良法邪?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若曾生之业,其大者固已魁垒,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弃之,可怪也!然曾生不非同进,不罪有司,告予以归,思广其学而坚其守。予初骇其文,又壮其志,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甚水旱则已;使一有获,则岂不多邪?
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岂敢求生,而生辱以顾予。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而有司又失之,而独予得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