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韶明日逐人来,迁客何时结伴回?空有灯光照虚耗,竟无神诀卖痴呆。
荒陬幸少争春馆,远道翻为避债台。骨肉天涯三对影,思家奚益且衔杯。
几年薪胆泣孤婴,一夕南风马角生。似见流星离斗分,谬传灵武直咸京。
九苞雏凤冲霄翼,三匝慈乌落月情。纵少当时赵云将,卧龙终始汉臣名。
长涂跋且涉,征车驰复息。晓旦发东胶,落景次高密。
城居不几户,驿舍仅容膝。仆马立空次,徒侣话曛黑。
客情既牢落,世议复纷惑。前险虽幸过,后艰方未测。
骨肉在远道,亲朋皆异域。纵云当别家,胡乃轻去国。
明朝望乡处,呜咽泪沾臆。
门枕清溪,容膝处、数廛茅屋。窗阁外,晚云如拭,晓山如沐。
几两平生风雨屐,一庭寒玉潇湘竹。尽徜徉、坐啸与行吟,无拘束。
芦笋嫩,烹来熟。渔唱断,菱歌续。趁一杯残酒,倒骑黄犊。
稚子欢呼争钓饵,老妻屋角飏新谷。算人间,几个得如君,鸥盟独。
广文曾生,来自南丰,入太学,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有司敛群才,操尺度,概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弃之;虽有魁垒拔出之才,其一累黍不中尺度,则弃不敢取。幸而得良有司,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若取舍非己事者。诿曰:“有司有法,奈何不中!”有司固不自任其责,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度一失手,则往往失多而得少。
呜呼!有司所操果良法邪?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若曾生之业,其大者固已魁垒,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弃之,可怪也!然曾生不非同进,不罪有司,告予以归,思广其学而坚其守。予初骇其文,又壮其志,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甚水旱则已;使一有获,则岂不多邪?
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岂敢求生,而生辱以顾予。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而有司又失之,而独予得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