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晚泊

京口六朝雄镇地,客帆暂驻若为情。牙旗影远金山寺,鼙鼓声高铁瓮城。

露重烽台军帐肃,月残江店野烟横。明朝又逐秋风急,几驿金陵半日行。

今严(?──一六五八?),字足两。顺德人。俗姓罗,原名殿式,字君奭。诸生。弱冠从天然禅师求生死大事,明桂王永历三年(一六四九)脱白受具。十二年(一六五八)奉命往嘉兴请藏,还至归宗,阅大藏一周,遭岁俭,日止一糜,研览不辍。病还雷峰,爱栖贤山水之胜,扶病强行。居无何,竟以宿疾蜕于五乳峰静室。著有《西窗遗稿》一卷,《秋怀》、《百合》诸诗。清光绪《广州府志》卷一四一有传。
  猜你喜欢

清霜夜落梧楸树,脱叶惊风陨如雨。一番扫尽一番新,策杖闲将黄叶数。

著意裁诗特地催,花须著意听新诗。清香未吐黄金粟,嫩蕊犹藏碧玉枝。

不是地寒偏放晚,定知花好故开迟。也宜急趁无风雨,莫待霜高露结时。

八曲砚峰倚碧虚,泉流瀑布世间无。凭谁染就丹青笔,写出芹溪九曲图。

何处笛。深夜梦回情脉脉。竹风檐雨寒窗隔。

离人几岁无消息。今头白。不眠特地重相忆。

鱼复浦上石累累,恰似侬心无转回。
船归莫道上滩恶,自牵百丈取郎来。

西风入幽篁,寒声何策策?空山寂无人,落日秋痕碧。

大艑十八橹,长篙如竹林。张帆看风色,知是下江陵。

盛夏关防少,深秋证候知。
脂寒饶涕唾,肤善困疮痍。
故国山千叠,重阳菊一枝。
醉乡差可可,归路尚迟迟。

云水长沙国,铜章邑大夫。俗传鸮似鵩,仙化舄为凫。

卑湿加餐饭,弦歌岂壮图。洞庭见归客,书信不宜无。

入城半日便思归,归到山中日亦晖。人世几时忙得了,幸然忙不到岩扉。

八途会无宗,乘运观嚣罗。化浮尘中际,解衿有道家。

骋烟忽未倾,携真造灵阿。虚景盘琼轩,玄钧作凤歌。

适路无轨滞,神音舞云波。齐德秀玉景,何用世间多。

玉府飞霜大庾南,万松苍翠洗烟岚。云开梧野山罗戟,月满韶江水泼蓝。

椰子浆寒殊似蜜,荔枝香暖绝胜柑。中朝耆旧如相问,鸟语啾啁正未堪。

远水双流合,严城四望孤。春潮通野渡,夕鸟下平芜。

宿雨藏墟市,轻风过舳舻。明朝愁欲别,握手缓斯须。

露含雨蕊一枝擎,逸韵翩翩自有情。芳草竞姿余味永,幽香分握袖风清。

撷英连理人多媚,纫佩同心语不争。好友相思共晨夕,灵根双秀豁双明。

落日荒江外,春风野寺中。
蓬心无定着,萍迹任西东。
近墅莺犹涩,绕堤花欲红。
惟应把明烛,一宿与谈空。

大雅久不作,风尘吾所怜。相思隔秋水,一别暗遥天。

海上瑶琴感,人间宝剑篇。漫游成底事,秦望正苍然。

书馆添幽趣,山光雨后佳。夕阳明耀塔,秋月冷空斋。

流水高人调,乘风壮士怀。不堪萧瑟感,风露立閒阶。

土木形骸,风鬟雾鬓,心情不似当年。便时移事去,终付茫然。

最忆兰闺道蕴,承相念、著意相怜。鳞鸿便,纤纤粉印,频寄瑶笺。

婵娟。遥知此际,正帘下拈花,却伴花眠。对湘纹茗椀,露滴珠研。

应是南华倦读,屏山侧、低按冰弦。炉烟细,一丝轻袅,吹上珠钿。

  臣猥以幽孱,曲承临照,僻在幽远,忠义自持,唯将一心,上结明主,比蒙号召,自取愆尤。王师四临,无往不克,穷途道迫,天实为之。北望天门,心悬魏阙。嗟一城生聚,吾君赤子也;微臣薄躯,吾君外臣也。忍使一朝,便忘覆育,号兆郁咽,盍见舍乎?臣性实愚昧,才无异禀,受皇朝奖与,首冠万方,奈何一日自踵蜀汉不臣之子,同群合类而为囚虏乎?贻责天下,取辱祖先,臣所以不忍也。岂独臣不忍为,亦圣君不忍令臣之为也。况乎名辱身毁,古之人所嫌畏者也。人所嫌畏,臣不敢嫌畏也。惟陛下宽之赦之。臣又闻鸟兽微物也,依人而犹哀之,君臣大义也,倾忠能无怜乎?倘令臣进退之迹,不至鬼恶,宗社之失,不自臣身,是臣生死之愿毕矣,实存没之幸也。岂惟存没之幸也,实举国之受赐也。岂惟举国之受赐也,实天下之鼓舞也。皇天后土,实鉴斯言。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闵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邪?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邪?”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而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涂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據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