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行

江烟漠漠雨霏霏,野饭吹香落钓矶。三十六陂秋水阔,背人白鸟一双飞。

湖州吴兴人,字九成。号云台散史,又号苕溪渔者。慷慨有气节。顺帝至正中尝辟试漕府掾,不事奔竞,澹然以诗酒自乐。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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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郎临古郡,佳句洒丹青。应自丘迟宅,仍过柳恽汀。
封来江渺渺,信去雨冥冥。句曲闻仙诀,临川得佛经。
朝吟支客枕,夜读漱僧瓶。不见衔芦雁,空流腐草萤。
土宜悲坎井,天怒识雷霆。象卉分疆近,蛟涎浸岸腥。
补羸贪紫桂,负气托青萍。万里悬离抱,危于讼閤铃。

老罢那知力已疲,君恩误遣出车诗。金汤自巩中原地,熊虎空高大将旗。

江海百神朝魏阙,风云千里护彤墀。白头再启征西将,深愧甘棠咏去思。

离府龙飞,坎宫虎跃。
金木混融,水火击搏。
刑德主宾,浮沉清濁。
一百日胎,二八两药。
白雪虚无,黄芽圆觉。
乌兔夫妻,龟蛇根萼。
朱砂不动,水银无著。
铅鼎纯乾,紫霄云约。
正月梅花尽,一溪春雨香。
燕方寻故垒,蜂已葺华房。

荷锸自随刘伯伦,裸葬旧闻杨王孙。伟哉二子真旷达,身虽殒灭名独存。

要知形骸本外物,中有妙用超六根。火风地水归四大,梦幻泡影何足论。

君不见桓魋石椁秦铁户,歌钟未彻野火焚。不如得钱即沽酒,时时醉倒三家村。

观人如观玉,拙眼喜讥评。得失顾在人,玉固非所病。

庆历嘉祐间,人才于斯盛。王回仅一招,石介弃不聘。

乃知天下士,成败各有命。愿君姑安之,天定岂不胜。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神虬乐泥蟠,鸿鹄安紫荆。飞腾亦何难,所贵忘吾形。

子房久破产,一身如浮萍。英雄不失路,何以成功名。

高歌送君酒,词采郁纵横。神仙尔何愚,犹未齐死生。

明月在沧海,光华虚复盈。毋怀千岁忧,酣放聊沉冥。

天地一尘垢,吾心独太清。

儿胡儿,女胡女,女嫁胡儿娶胡妇。
唯有老身从汉来,椎结毡裘作胡语。
当时从驾土木间,匈奴驱我不得还。
朝看鹞儿岭,暮宿木叶山。
昔闻青冢今始睹,几过苏卿持节处。
胡风猎猎胡霜飞,听罢胡笳泪如注。
胡中洵乐汉自亲,呼韩犹作南朝宾。
款关不用通事语,三十年前我汉人。
奉天殿前拜天子,封爵归来认邻里。
南街北巷争聚观,家人见我还惊起。
男袭冠裳女绣襦,今日汉入昨日胡。
回思李陵并卫律,漠北高坟空突兀。

识攒上身憔悴。难解怎生远体。元固壮还养气。精麦髓。

骰润任缘欢喜。诵经书,捐名养。圭法且休整理。锤金锁,窠紧闭。

关要洗。须认分中闲贵。

神仙缥缈太虚私。世俗无由得见之。幸遇门庭开教化,临逢斋醮莫推辞。

担家造孽常终日,作福治心只暂时。更到时来心不谨,终身何以报恩慈。

画堂不见舞莱衣,反哺平生愿竟违。三径闲花虫语吊,一楼书籍劫灰飞。

受恩欠债从今了,入地升天何处归?留得左家娇女在,长随寡鹄哭灵帏。

萧萧小雨不能收,一霎西风便似秋。
枕席夜凉灯火暗,丁丁更漏隔南楼。

灵石起微云,高篁啸飞雨。解襟散幽寂,清心见琳宇。

道人方燕坐,碧鲜照巾屦。客来但对面,庄视不得语。

如观温伯雪,目击破千虑。清风何方来,泠然入窗户。

群籁起虚谷,众妙会灵府。飘飖紫凤鸣,萧瑟骊虬舞。

伊予堕尘网,憧憧困驰骛。神栖方外久,梦绕云卧屡。

永愿继壶公,终当效巢父。

千嵓雨过翠玲珑,太液池边看綵虹。何处蓬莱通弱水,仪天殿在画桥东。

东风吹梦春酲恶。琐窗淡淡花阴薄。一夜曲池平。小窗云样明。
绿轻眉懒晕。香浅罗衣润。未见海棠开。卷帘双燕来。
独惭师长念遗簪,长感知心在寸心。
要路未离扶遣进,闲曹因病放教吟。
风鹏虽远丹霄势,月兔犹依绿桂阴。
从此期公惜高鉴,休将白雪换巴音。

欲识山容十载余,东风杖履任徐徐。下方钟磬前朝寺,绝壁龙蛇何代书。

马鬣已平襄敏墓,莺声空吊次楩居。凭高看足春光好,谁向峰头结草庐。

万里银潢贯紫虚,桥边螭辔待星姝。
年年巧若从人乞,未省灵恩遍得无。
倦翮知还心已休,无穷世事懒回头。
是非不属闲人耳,月自当空水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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