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踞关前一径斜,僧楼西土瞰江涯。窗间夕照横全楚,谷底长风散落霞。
荒砌昔经雕玉辇,讲堂又变梵王家。人寰何处非桑海,倚槛春阑未尽花。
雪俟春来至,寒依腊在生。颇疑阳气软,转令客心惊。
狂吹无晓夜,弥月滞阴成。薄暮飞玄雾,深宵散玉霙。
斜飞穿瓦入,横洒拂窗鸣。拂窗仍拂耳,穿瓦更穿情。
冷韵多哀响,凄音尽苦声。谁念悲歌者,微光傍短檠。
无衣供卒岁,敝缊抱孤贞。所恃盈腔热,且同霜漏清。
相将韵事说咸酸,教赋新诗带笑看。不道迎春多好句,口香吹出静如兰。
共道珠江钜且圆,何如罔象得遗玄。骊龙戏去浮波上,神女擎来献佛前。
屹立狂澜标亿劫,平开胜概入诸天。乾坤幻境浑如此,弱水三山恰并传。
徽庙宸翰世已无,衔鱼随意写狸奴。鸾舆北狩知何处,惆怅春风看画图。
瘦日摇晶光,险风吹沆瀣。舟行黯淡滩,顿觉宇宙隘。
轩然大波来,巍峨拥山砦。横从互舂撞,白浪喧百派。
初如战锋交,万马脱营寨。欻若刀枪陈,奔窜格斗败。
恨无据水飞,那得裂眦哙。仰恐天柱折,俯愁地轴坏。
伊余偶过此,杯水中一芥。惊雷震耳根,飞沫湿衣衩。
蜷局寄篷窗,吁嗟甚矣惫。半生历险艰,心绪恬不怪。
富贵实浮云,惟欠诗酒债。畏途渐坦夷,手足去蜂虿。
饱啖荔支鲜,南行聊一快。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