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在严公幕,俱为蜀使臣。艰危参大府,前后间清尘。
起草鸣先路,乘槎动要津。王凫聊暂出,萧雉只相驯。
终始任安义,荒芜孟母邻。联翩匍匐礼,意气死生亲。
张老存家事,嵇康有故人。食恩惭卤莽,镂骨抱酸辛。
巢许山林志,夔龙廊庙珍。鹏图乃矫翼,熊轼且移轮。
磊落衣冠地,苍茫土木身。埙篪鸣自合,金石莹逾新。
重忆罗江外,同游锦水滨。结欢随过隙,怀旧益沾巾。
旷绝含香舍,稽留伏枕辰。停骖双阙早,回雁五湖春。
不达长卿病,从来原宪贫。监河受贷粟,一起辙中鳞。
向来诸将各云屯,一折渠魁世自分。但见鹰扬称尚父,不闻跋扈有将军。
镜台谁写西湖影,谈抹浓妆,步屧生香。秋水亭亭玉一行。
清溪烟雨青山画,金粉鸳鸯,醉是何乡。花月须排一万场。
屈指何人先琢句,算来惟有施肩吾。黑皮年少红毛种,那见燃犀照采珠。
孤愤堪回少海春,明廷争诵谏书新。边城何处宜迁客,国史于今有世臣。
雄剑气冯南斗上,离心愁向越江滨。尺书此去应稀少,日数遥天雁几巡。
点易台荒古砚凹,海天石屋掩蓬茅。游人到此无聊甚,石上纵横画卦爻。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