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居

寂寥杨子宅,元白绿窗虚。久病仍甘酒,多闲更嗜书。

破巾宜短发,衰骨称深居。抱膝谁相傍,幽篁足草庐。

字仲行,号振凡,万历年间庠生,郭家宅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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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路向精舍,花龛归老僧。闲云随锡杖,落日低金绳。

入夜翠微里,千峰明一灯。

归舟宛何处,正值楚江平。夕逗烟村宿,朝缘浦树行。
于役已弥岁,言旋今惬情。乡郊尚千里,流目夏云生。
前身阮始平,今代王摩诘。
偃屈盖代气,万里入方尺。
朽老诗作妙,险绝天与力。
君不见杜陵老翁语,湘娥增悲真宰泣。
三月愁霖多急雨。桃江绿浪迷洲渚。西塞山边飞白鹭。烟横素。一声欸乃山深处。
红雨缤纷因水去。行行寻得神仙侣。楼阁五云心不住。分凤侣。重来翻恨花相误。

霜风捲雾散,天日增光明。警跸转前路,百鸟相和鸣。

边尘暗长淮,今岁幸西城。野店翠华过,纵观满檐楹。

丰年高廪多,薄饭犹香粳。衰钝犹何者,厚颜羞大烹。

盐梅乏滋味,终恐伤和羹。干戈几时休,忧国心如酲。

归欤魏阙念,老矣沧洲情。勉力谓诸将,为时请长缨。

曲尘柳色正遮门,石黛江流曲抱村。小院春光方盎盎,远山雨气又昏昏。

傍檐林鸟惊幽梦,极目烟芜捲烧痕。只道馀寒尚如许,不知生意满乾坤。

令威千岁归,城郭尚如故。
我今还故乡,陵谷亦易处。
荆榛荒旧蹊,溪壑改新路。
城中谷万家,碧瓦生烟雾。
茅茨变闾阎,旧屋无一柱。
相逢访亲旧,谷百不一遇。
岂无新人民,往往皆旅寓。
元帅念疲疗,抚养若稚孺。
近闻田裹间,稍稍复逃户。
会当一二年,功效见生聚。
但恐锋车来,追诏不容住。
努力慰斯民,望公若羊祜。
扪参历井,恰匆匆三见,西州七夕。怪得骄阳回避晚,犹去新秋两日。天上良宵,人间佳节,初不分今昔。夜来急雨,洗成风露清绝。
因为万里飘零,君平何在,谁识乘槎客。插竹剖瓜休妄想,巧处那容人乞。院宇初凉,楼台不夜,漫说经年隔。引杯长啸,醉看天地空阔。
予生浙东,世业农。总角失所天,稍从里闬儒者游。年十八,婺以充贡。凡八至礼部,始得一青衫。间关二十年,仕不过县令,擢才南阳教授。绍圣改元,实六十五岁矣。秋风忽起,巫告老于有司,适所愿也。谓同志曰:任无补于上下,而退号朝士。婚姻既毕,公私无虞。将买扁舟放浪江湖中,浮家泛宅,誓以此生,非太平之幸民而何。因阅阮田曹所制黄鹤引,爱其词调清高,写为一阕,命稚子歌之,以侑尊焉。
生逢垂拱。不识干戈免田陇。士林书圃终年,庸非天宠。才初阘茸。老去支离何用。浩然归弄。似黄鹤、秋风相送。
尘事塞翁心,浮世庄生梦。漾舟遥指烟波,群山森动。神闲意耸。回首利靰名鞚此情谁共。问几斛、淋浪春瓮。

天阴岁暮,正情如中酒,人初赋别。忽接繁台书一纸,飞下梁园白雪。

悼远伤离,抚今追昔,字字皆辛切。狂歌数阕,唾壶之口都阙。

每欲窄袖轻衫,碻磝道上,小犯寒风洌。耳后弓弦声霹雳,一片风毛雨血。

雅愿终违,壮游未果,世事多枝节。中宵辗转,布衾今夜难热。

混沌那堪七凿馀,纷纷巧智定何如。璧完太璞应无价,学到希夷始似愚。

往哲每能存本领,斯人有意笃诗书。试论质鲁斋中事,一唯方能味道腴。

金山目逆路之隅,峭壁奇峰画不如。若使峥嵘近京雒,未应声价减南徐。

风暴寒逾急,星回岁欲周。缺牙便食粥,瘦骨怯重裘。

节物殊牢落,前图益谬悠。蜕窝真类蛰,长日火炉头。

净名菴下灵岩路,峻壁层崖倚半空。
我爱老僧年八二,一生长住翠微中。

拜命之官属妙年,图书万卷载吴船。烟迷芳草碧千里,水汎落花红半川。

自喜养亲荣有禄,谁言坐客冷无毡。应知苕霅多吟况,好为题诗寄锦笺。

危楼倚天门,如m6星辰宫。榱薄龙虎怪,洄洄绕雷风。
徂秋试登临,大霭屯乔空。不见西北路,考怀益雕穷。
石濑薄溅溅,上山杳穹穹。昔人创为逝,所适酡颜红。
今我兹之来,犹校成岁功。辍田植科亩,游圃歌芳丛。
地财无丛厚,人室安取丰。既乏富庶能,千万惭文翁。

铁鎗战死后梁时,消得金人为葺祠。近岁江头几符节,过来须也读残碑。

风定潮平雾尽开,客怀随处觉悠哉。村藏翠竹千重出,江转青山四面来。

章贡烟波连棹影,匡庐路径隔云隈。明朝且向南昌去,高阁登临溯往回。

死别日益远,年衰梦亦无。
忽开旧诗卷,泪洒白髭鬓。

  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序,状长吉之奇甚尽,世传之。长吉姊嫁王氏者,语长吉之事尤备。

  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所与游者,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辈为密,每旦日出与诸公游,未尝得题然后为诗,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过亦不复省。王、杨辈时复来探取写去。长吉往往独骑往还京、洛,所至或时有著,随弃之,故沈子明家所余四卷而已。

  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驾赤虬,持一板,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当召长吉。长吉了不能读,欻下榻叩头,言:“阿弥老且病,贺不愿去。”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长吉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长吉气绝。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烟气,闻行车嘒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长吉竟死。王氏姊非能造作谓长吉者,实所见如此。

  呜呼,天苍苍而高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观阁之玩耶?苟信然,则天之高邈,帝之尊严,亦宜有人物文采愈此世者,何独眷眷于长吉而使其不寿耶?噫,又岂世所谓才而奇者,不独地上少,即天上亦不多耶?长吉生二十七年,位不过奉礼太常,时人亦多排摈毁斥之,又岂才而奇者,帝独重之,而人反不重耶?又岂人见会胜帝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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