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十年别,相思各天涯。祇谓川路遥,讵期死生乖。
存不游一涂,没不抚尔骸。修短诚有期,难为故人怀。
况子抱不测,憔悴委穷埃。严霜一以零,微藿无全荄。
孤魂飘异香,零落重我哀。念昔少年日,结契在金阶。
达识祛所滞,清言意多谐。誓同影与形,投分异群侪。
欢娱几何时,逝景不我回。痛哉山阳笛,已矣令心摧。
东皋溅寒水,西崦饶清阴。南埭奎壁丽,北垞静且深。
入门流绿波,竹树何箾椮。积石象云壑,高堂杳沉沉。
左通云水区,右径梅杏林。沼沚共回薄,观台郁差参。
纷吾千里游,发轫南山岑。过门得佳赏,慰此夙昔心。
缅怀企疏翁,岁晚投冠籫。婆娑此涧谷,俯仰成古今。
嗣德世有人,闻道我所钦。相见无杂语,晤言写胸襟。
怀旧复惆怅,命酒聊同斟。饮罢我当去,握手清江浔。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君昔驱龙下三楚,湘妃汉女愁江渚。岂有高歌散白云,至今老树作人语。
繫梦淮底村,愁步千里积。荷碧水到门,洗眼湖上宅。
徇物情易迁,俄复百端集。初年耿志事,千仞瘗冰雪。
漫作徐泗游,惝恍对沟瘠。未能六凿通,那救枯鱼泣。
所学失平生,衔髓馀惨戚。有如临化消,空养千金璧。
孤往违因依,怀远互凄恻。
才将虎旅卫天居,又拥雕戈出帝都。部伍散行秋野阔,旌旗斜捲暮云孤。
扶桑分阃封圻近,杕杜连歌雨露馀。壮节封侯应有日,青云回首是长途。
多病襟怀易入忧,那堪惊别复惊秋。难追刘白樽前乐,尚约松乔世外游。
花发东篱谁共酌,草荒南浦只生愁。从兹冷落欢吟地,昼锦荣归兴狎鸥。
君不见人生百年如流电。心中坎壈君不见。我昔初入椒房时。讵减班姬与飞燕。
朝逾金梯上凤楼。暮下琼钩息鸾殿。柏梁昼夜香。锦帐自飘飏。
笙歌枣下曲。琵琶陌上桑。过蒙恩所赐。馀光曲沾被。
既逢阴后不自专。复值程姬有所避。黄河千年始一清。微躯再逢永无议。
蛾眉偃月徒自妍。傅粉施朱欲谁为。不如天渊水中鸟。双去双飞长比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