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射山岩,岚光如翠色。鸣凤在高柯,育雏傍崖侧。
风来楸叶红,寒雁起塞北。江流护周回,天澄云影碧。
碲礴气氤氲,鸿濛太古积。灵秀峙嵯峨,仰瞻常晨夕。
倚天来何时,孰谓题名籍。朱湖洞中仙,蟠桃径一尺。
浙雨溢山薮,竹萌密无地。土人饕顿顿,肠胃当厌饫。
吾苏少其祖,数竿破俗艺。有茁重儿孙,岂敢屑盘箸。
知味聊耳耳,仅免煮箦茹。爱我爱日翁,脯腊富裹寄。
蒸爚得火候,法熟野衲治。新鲜色莫黯,纂纂玉缕脆。
烘日不过熯,著盐未多渍。尝之清可珍,吃棒元脩避。
余生本骨立,滋瘦忘所忌。客佳稍出供,荐茗聊三四。
还笑湖州馋,不管伤幼稚。闻君苦痰疾,日食不妨嗜。
医氏曾有说,性可消膈滞。能分固知羡,推食感念至。
贾傅年方少,词场屡策勋。贤关驰隽誉,仕路蔼清芬。
德望三朝重,声名四海闻。仙游向何许,地下亦修文。
公瑾论交两世深,每从人海忆浮沈。利名恬淡关天性,言笑矜持见道心。
甘托成都潜卖药,懒同彭泽试鸣琴。十年冷抱梅花卧,合证前身处士林。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