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射山岩,岚光如翠色。鸣凤在高柯,育雏傍崖侧。
风来楸叶红,寒雁起塞北。江流护周回,天澄云影碧。
碲礴气氤氲,鸿濛太古积。灵秀峙嵯峨,仰瞻常晨夕。
倚天来何时,孰谓题名籍。朱湖洞中仙,蟠桃径一尺。
旅食匆匆,话前事、齿芬犹结。忘不了、衙斋近局,消寒时节。
馈岁相携春酿早,佐餐雅近冬春洁。未输他、松火玉织薰,桐严楫。
吾旧里,樊江涉,今小筑,夷门接。甚杭州风味,尊前贪说。
三载身惭东道主,片帆梦冷西湖月。但溪山、好处即家乡,休分别。
艺逢知己敢相呈,几夜论文喜气生。笔阵我甘三舍退,诗坛君使四筵惊。
公初倾盖冬将半,予拟乘轺岁欲更。特与幽人助行色,一声寒角隔烟鸣。
空惊沧海变陵丘,白昼分明梦里游。除妄楔边重出楔,求真头上更安头。
亨通富贵刚生边,苦恼悲愁强作忧。斫断葛藤闲伎俩,系驴橛子不须留。
楚州旧将守楚城,身与群凶殊死争。父母遭烹妻子戮,终天之恨何时平。
近从王师却征楚,归寻父母身死所。忍疼刺血渍白骨,髑髅无言泪如雨。
烹父之卒今尚存,恐惧复雠前自陈。将军谢卒汝勿畏,我志为国非为亲。
群凶所重在其首,汝辈区区复何有。若令歼戮止渠魁,亲骨有知当速朽。
将军将军孝且忠,天地有尽悲无穷。吾闻古有王陵母,仗剑杀身成汉功。
十载伤心者。向常时、忆犹未忍,哪堪重话。漫说平生无长物,剩有绨缃万架。
怅烟锁、当年亭榭。一点心兼师与父,课孤儿、月白风清夜。
书未尽,泪如泻。
而今墓木将成把。几时得、青箱愿遂,笑含泉下。偶尔音容频入梦,似在五三精舍。
奈落叶、萧萧惊洒。纵使诸孤能树立,恐慈幛、也易春晖谢。
支病骨,肩难卸。
陵苕本弱植,葳蕤托翘柯。春风吹林端,蒙茏吐繁华。
曰余幼失所,飘转随蓬科。引蔓值松柏,垂阴搴薜萝。
烟霞缅焕烂,云日思荡摩。钦哉数君子,晨夕更切磋。
白玉幸辞璞,精金念离沙。廊庙虽弗施,管弦聊可歌。
登高一望远,啸侣何其多。岁月亦易迈,存没频兴嗟。
湖山自终古,江海无回波。逝者既云已,来者将如何。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