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笋行

箨龙拔地几千尺,遥看成笋近成石。可怜君家得胜觌,与可欲画愁崭崱。

闻君几年资上客,寻源懒著谢公屐。官舍何人扫粉墨,为君移家倚青壁。

石霜烟钟荡暮色,眼中孤亭明落日。松杉欲青枫欲赤,从君读记眩奇获。

青根槎丫影射席,天风昨夜吹汝宅。双角觺觺破雷蛰,居然龙变世莫测。

迸出撑空秀可食,老坡馋眼咒不得,请君卧游遣岑寂。

(1818—1893)清湖南武冈人,字弥之。咸丰元年副贡。曾入南昌围城中省父,一度率兵镇压太平军。以曾国藩荐擢至道员。少与王壬秋交好,壬秋遍研群学,辅纶专治文史,后俱以诗名。邓诗全学《选》体,多拟古之作。有《白香亭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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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檐下春风面,造化功成秋兔毫。
意足不求颜色似,前身相马九方皋。
为吏文无害,临民政不苛。
浑金生自美,古井澹无波。
方喜风鹏举,旋闻隙驷过。
善人宜寿考,报地定如保。
好在章台杨柳。不禁春瘦。淡烟微雨面尘丝,锁一点、眉头皱。
忆自灞陵别后。青青依丝。万丝千缕太多情,忍攀折、行人手。
气暾寒日晓,光照远山晴。
邹谷有春意,袁门闻履声。
映书何自苦,炙背不妨清。
邂逅逢诗将,高吟眼倍明。

夹路山重复,参天树老苍。一区成小市,数埒引温汤。

洗沐同幽客,餔餐就梵坊。未输朝市子,斗酒得西凉。

湖上千条柳,山翁旧日栽。
自从春水绿,不见相车来。
明月何须好,馀花忽更开。
平生歌舞地,零落湿苍苔。
西风一笑凤凰城,梦里相逢各自惊。
白日共传苏轼死,故人宁料范雎生。
平居慕悦空闾巷,急难周旋如弟兄。
别去各为千载计,隋珠弹誉不须轻。
百药吾谁辨,农皇旧有经。
倾金购善种,按谱验真形。
易地防根瘦,他时欲剂灵。
天时纵不雨,灌溉赖园丁。
去年今日,从驾游西苑。彩仗压金波,看水戏、鱼龙曼衍。宝津南殿,宴坐近天颜,金杯酒,君王劝。头上宫花颤。
六军锦绣,万骑穿杨箭。日暮翟华归,拥钧天、笙歌一片。如今关外,千里未归人,前山雨,西楼晚。望断思君眼。
放心闲。乐林泉。山檀瓦鼎龙涎暧。寒*兴,冷茶烟。情湛湛,腹便便。陪游鹿,伴啼猿。净灵源。火生莲。清凉照见诸尘遣。明五眼,证重玄。珠莹海,月沉渊。圆明相,应无边。
六韬人去无家学,独说吾乡有羽仪。
太尉府中招处士,湖州幕里看宾师。
座分雨露黄封济,门护风云赤羽旗。
湖上老夫询出处,扁舟一叶似鸱夷。

以波罗蜜多圆其相,以喝啰怛那蒙其身。咒呾从此发,还著于本人。

不解圆通二十五,吉祥灵草暗藏春。

雪崖似留月,萝径若披云。潺湲石溜写,绵蛮山雨闻。

重重关渡锁溪云,潮往潮来到此分。练影东西拖燕尾,涛声日夕动犀军。

舟人放棹中流急,估客鸣钲隔岸闻。我欲测蠡参水性,由来泾渭不同群。

种松南山麓,种竹南山椒。虚心荫劲直,相与成后凋。

君子悲独行,冥心非所操。嘤嘤园中鸟,双飞集桑条。

何况孤士心,得不思久要。园谷不可息,石泉不可淆。

谁为亮此志,独夜成长谣。

一饭寂无事,晴光上小楼。花枝媚秋色,云影逐江流。

悟境静中得,诗情澹处求。蘧蘧寻午梦,随遇即庄周。

薰风一榻卧南窗,无事萦心暑亦凉。
半夜忽生乡土梦,屋前屋后荔枝香。
试走夷门道,徘徊念此身。
抱关空有客,虚左竟何人。
金陵百斛蒲萄醲,丝骑香车横复纵。
昨日蒋祠歌舞散,今朝梅庙又相逢。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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