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荆非有约,何以枉诸公。社自高阳侣,门多处士风。
流尘开坐上,清供满斋中。露气篱为菊,秋声井是桐。
餐英分盏斝,吹叶入帘栊。酒洽操觚客,棋邀负局翁。
胞人珍紫芋,园子折青菘。楚璞看成鼠,吴钩试似虹。
锻堪同树下,侩可隐墙东。伏轼交非晚,悬河论欲空。
乾坤皆一马,身世但孤鸿。末路期知己,浮云碣石宫。
閒花浪蕊谩芬敷,满槛妖韶体自殊。且看淡红随分有,须知绝品此中无。
剪愁魏国淡淡手,辨怯齐门一一竽。已扫幽亭待清赏,更烦佳句预相娱。
君不见高山大渊置姓氏,古人好名乃如是。又不见载笔纪传成史书,恐名不彰以没世。
自晋唐宋递元明,或著诗篇或琐志。古人结习不可除,今者后人宁有异。
余亦吟诗千馀篇,共成五万二千字。吾闻太上立德次立功,垂之空言嗟罔济。
况乃风云月露词,虽工仅号雕虫技。抑闻诗以道性情,或云古者诗言志。
葩经三百十一篇,大抵发愤所为制。最是劳人思妇辞,等閒谣谚偏姿致。
当时出语岂求工,天籁之鸣不可企。后世纷纷无病呻,乃尚浮文争绮丽。
章求典赡句求丰,往往誇多翻害义。溯从十六窃为诗,其时正课攻时艺。
蝇头小字累成编,不令人见藏经笥。及今白发已盈头,犹自耽唫如往岁。
暑日寒宵自较雠,缥缃似较牛腰细。灾梨祸枣愧无资,用托中书为编次。
虽无功绩似前人,聊纪生平所遭际。自少及壮至于今,纪月编年如掌记。
其间三十有六季,纷纷人事填胸臆。曾上金台登岱宗,车烦马殆燕齐地。
南下黄河渡大江,震泽扁舟臻海澨。思亲怀友托讴吟,吊古凭今动幽思。
春花秋月寄閒情,对酒当歌吐奇气。割裂篇章耻饾饤,堆积群书陋獭祭。
固无奇语泣鬼神,亦时机轴生新意。半生心力在于斯,不忍鸿毛等轻弃。
忆从归我旧蓬门,不获名流相砥砺。造化弄人多坎坷,幸未执鞭隳此事。
晚年鸣铎注一官,居然不食如匏系。散衙退息有馀閒,每每推敲再三四。
于今会萃辑成书,裁锦装函自珍秘。吁嗟乎少时妄念颇亦奢,而今不复思功利。
只此区区数卷诗,用以遗留于后嗣。其幸或为世所传,其幸后昆能缵继。
不幸或生愚子孙,覆酱糊墙任委置。即今散失或不收,转愁后辈生訾议。
吁嗟乎悲从中来写我心,叙作长篇聊自识。剪烛高歌歌即书,琢句雕章非所计。
古来高僧能不俗,俗人以敬僧为福。近代僧每类俗人,僧俗二般俱碌碌。
是以我惟号半僧,得僧之半亦已足。何期匡南有梦庵,其人非僧更非俗。
示我本言及清言,剖胆见肝空罪福。梦庵境界总全真,向外求真自劳碌。
我亦当年号梦观,与君同梦无僧俗。咄哉匡山古道场,于今何异垄断局。
不有道者梦其间,俗杀木石与麇鹿。我来高卧未同年,梦里名山境既熟。
白云岭表系归情,剩下松间未了局。请君细看老棋盘,胜算全收方是足。
是真是梦尽输筹,惺惺却恃黄粱熟。
隐君高谊拂秋旻,古意真令末俗淳。人惜薛包分后产,神呵庾衮疫中身。
生无环堵居黄卷,没有荣名动紫宸。天骘栽培元不爽,但看麟趾日振振。
高卧何如百尺楼,春生池草亦忘忧。管宁若傲先浮海,庞德惟知不入州。
窥果石林猿和啸,看花樵径鹿同游。埋名深畏山犹浅,休道青门有故侯。
乍闻亟相徵从事,果见元戎莅草堂。九诣谁讥刘尹薄,一家未为武安忙。
到门鉴我心如水,谋国怜君鬓渐霜。云雾江天长寂寞,何缘辨取客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