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仙家三十六洞天,西南大半盘苍巅。此外元阳擅崭绝,况有石廊人喜传。
碧莲参差隅地涌,徙倚危梯飞螮蝀。阴阴洞户半空开,一缕联凹愁寄种。
万钧崔嵬挂礧石,吁可怪兮若飞动。天然湫面寻丈间,寒掬初悭媪神捧。
紫崖蒙茸瑶草秀,悬泉涓涓挹天酒。淑灵岂即乾坤私,窟宅宛是神仙旧。
飞鸟点影阳光回,游子履深惊殷雷。九夏三冬自回斡,雨旸寒燠争喧豗。
神物奄有似无谓,突兀古庙当岩隈。鼪鼯笑舞助怪变,落日愁绝松风哀。
瞰临一方殆天意,累露之疑此其是。仙乎仙乎胡不归,忍使秋燐泣阴鬼。
古树何年种,归禽来一双。茅斋读易罢,摇影入閒窗。
天涯佳节又逢端,怀古能无吊屈原。再见炎方悬虎艾,不知何处竞龙船。
参差天上旌旗闪,断续波间鼓角喧。我亦夺红心未已,只愁斜雨暗江村。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曲江池水已成墟,江岸篱花傍客车。采地纵观周召邑,沧波高枕汉唐渠。
村舂廖落斜阳里,野哭分明旧创馀。咫尺村陵连郑谷,抚时怀古一踌躇。
老非壮盛貌愁霜,陶爱霜花啐霭堂。我未折腰因贱异,花侵啐面逞丛芳。
重阳过后犹含蕊,五柳名存愈觉香。物为高人增市价。
得称处士景难忘。
西池金母證前身,到处逢人说有因。此日绮筵陈锦绣,当年节操励松筠。
斑衣绕膝称贤子,扶仗从头溯苦辛。花甲良辰周复始,频添鹤算颂千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