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侯高节冠千古,志气刚明乃如许。剑斩长桥戟尾蛟,刺杀南山雪毛虎。
归来一听闾里言,折节宁辞远游苦。学成名立世共惊,徇国忘身乃其所。
至今血食荆溪滨,庙猊崇深日箫鼓。我来再拜仰遗像,思古伤今怅谁语。
君不见淮阴跨下已亡奇,哙等何羞与为伍。
燕山不改色,易水无新声。谁知数尺台,中有万古情。
区区后世人,犹爱黄金名。黄金亦何物?能为贤重轻。
德辉照九仞,凤鸟才一鸣。伊谁腐鼠弃,坐见饥鸢争。
周道日东渐,二老皆西行。养民以致贤,王业自此成。
黄金与山平,不救兵纵横。落日下荒台,山水有馀清。
洛水嵩山寿乐堂,每从热恼得清凉。竹床石枕应无恙,尚可分风供十方。
山简酣歌倒接㒿,看朱成碧无所知。耳鸣目眩驷马驰,口称童羖腹鸱夷。
兀然落帽灌酒卮,太常吏部相对时。藉糟枕曲浮酒池,瓮间篱下卧不移。
叫呼不应无事悲,千日一醒知是谁。左倾右倒人避之。
寒食笼烟惹恨时,河山依旧对芳卮。欢人莫上梅花岭,丞相坟前叫子规。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