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吴东溪黄土庄 其一

閒邀吟侣访岩栖,雾树云山望处迷。涧水不流花片出,未须疑作武陵溪。

贺一弘,一名一泓,字毅甫,号新溪。大埔人。明世宗嘉靖十九年(一五四○)举人。授龙岩教谕,升萍乡知县。擢萍乡令。以疾致仕。有《壁墩诗集》。清康熙《潮州府志》卷九上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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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儿,最高格。
毛衣新成雪不敌,众禽喧呼独凝寂。
孤眠芊芊草,久立潺潺石。
前山正无云,飞去入遥碧。
今岁天旱甚,百谷病已久。
山梨最大树,属此亦乾朽。
当春花盛时,雪满山前后。
常期摘秋实,穰穰落吾手。
忽惊冰玉败,不与膏泽偶。
清朝起周览,映叶才八九。
闲居问时物,此说得溪叟。
贫斋分寂绝,尘抱徒噎呕。
宁知萧条内,把握忽先有。
食新恐非称,分少觉已厚。
开苞日星动,落刃冰雪剖。
烟浔择新汲,远负盈素缶。
英华两相发,光彩生户牖。
初尝蜜经齿,久嚼泉垂口。
蠲烦慰诸亲,愈渴忻众友。
肯视故畦瓜,宁论浊泥藕。
岁晚迫风霜,人饥之藜糗。
真味虽暂御,未许置樽酒。
官居数椽间,局促如瓮牖。
幸邻诗酒社,金薤对玉友。
真清廊庙器,伟望配山斗。
行当侍紫极,槐棘位三九。
馆舍有奇士,高文粲参首。
倡酬猥及我,双松压孤柳。
生活从冷淡,幸免誉与咎。
相从结此夏,何异归陇亩。

风竹萧萧梧叶黄,相思寸寸断人肠。一声塞管来何处,雁带秋声入故乡。

苍梧水落羚羊峡。危樯欲渡愁云压。肠断岭猿鸣。南来第一声。

上滩争宿处。月黑闻人语。不辨戍楼烟。维舟江那边。

清早起,天色趁新晴。飞鬓斜拖双燕翠,画衣薄衬小鸦青。

素裹玉丁丁。

回镜照,时样称人情。多分拼教游子看,私先殃及侍儿评。

公论是轻盈。

自从三古日周旋,不分时人共简编。搜索高文还典册,推排地步与英贤。

酒可忘忧更养神,直须少饮始为真。君看阮籍刘伶辈,终为沉酣丧此身。

云头红上三竿日,烟际青来数点峰。
桑椹熟时鸠唤雨,麦花黄后燕翻风。

明发理烟艇,欢言济遥岑。盘涡沸风雨,稍辨钟磬音。

行行并疏柳,迎客多幽禽。扶舆上荦确,始见江湖深。

台殿明海色,嵌空忆龙吟。修廊延客步,妙香慰人心。

遐眺未云极,千岩忽秋阴。孤月欲生岭,诸天悉浮金。

兹游倍奇绝,况接支道林。夜语不知旦,虚窗对横参。

人间惊毫末,物外雄窥临。稽首悟真理,微生安所任。

苍崖有奇字,霜乾约重寻。

先生旧德在甘棠,故老争留住草堂。湖上月明鸥鹭熟,山中雨过蕨薇香。

数茎白发终难变,一日丹衷不可忘。出处独翁全大节,千年青史有辉光。

步出北郭门,遥望北邙土。多少锦绣人,孤坟茫无主。

白昼走狐狸,清宵嗥豺虎。榆柳纷成行,一叶一风雨。

萧萧总愁人,无非关情处。俯仰看乾坤,侧身阅今古。

服食求神仙,鸾鹤效冲举。王乔并偓佺,差可相与语。

至喜亭边水势平,江山开展落帆轻。灵旗暮雨湘累庙,火树银花步阐城。

客梦祇循鱼腹上,滩声还为虎牙惊。楚天寥落乡音少,愁对元宵大月明。

峩峩爇薪炭,重重下帘幕。
初出虫结网,遽若雪满箔。
老翁不胜勤,候火珠汗落。
得閒儿女子,困卧呼不觉。

秋风迟我一登楼,槛外山枫锦色稠。一片白云归雁急,半林黄叶暮蝉收。

侧身天地岁时迁,岂意重逢北斗边。万里风波双眼内,三年悲喜一灯前。

独宜纵酒聊谐俗,何处狂歌可问天。莫向帝城怀往事,五陵松柏半荒烟。

云台历历纪功臣,底事中间有子陵。
未必故人同卧处,了无一语及中兴。
乱离生世晚,衰白在人前。
云水飞饥鹤,山林付乱蝉。
日今行黑道,人有隔黄泉。
晷渐秋来短,愁长亦敌年。
辩口利舌间,高低总不亏。
还知应病药,诊候在临时。

  桑怿,开封雍丘人。其兄慥,本举进士有名,怿亦举进士,再不中,去游汝、颍间,得龙城废田数顷,退而力耕。岁凶,汝旁诸县多盗,怿白令: “愿为耆长,往来里中察奸民。”因召里中少年,戒曰:“盗不可为也!吾在此,不汝容也!”少年皆诺。里老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 里父老怯,无他子,不敢告县,臝其尸不能葬。怿闻而悲之,然疑少年王生者,夜人其家,探其箧,不使之知觉。明日遇之,问曰:“尔诺我不为盗矣,今又盗里父子尸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王生指某少年,怿呼壮丁守王生,又自驰取某少年者,送县, 皆伏法。

  又尝之郏城,遇尉方出捕盗,招怿饮酒,遂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阳为不知以过,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剑以往,杀数人,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授郏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奏移渑池尉。崤,古险地,多深山,而青灰山尤阻险,为盗所恃。恶盗王伯者,藏此山,时出为近县害。当此时,王伯名闻朝廷,为巡检者,皆授名以捕之。既怿至,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将谋招出之。怿信之,不疑其伪也。因谍知伯所在,挺身人贼中招之,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乃出。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怿几不自免。怿曰:“巡检授名,惧无功尔。”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为功,不复自言。巡检俘献京师,朝廷知其实,罪黜巡检。

  怿为尉岁余,改授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明道、景祐之交,天下旱蝗,盗贼稍稍起,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不能捕,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授二十三人名,使往捕。怿谋曰:“盗畏吾名,必已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居数日,军吏不知所为,数请出自效,辄不许。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有一媪留,为作饮食,馈之如盗。乃归,复避栅三日,又往,则携其具就媪馔,而以其余遗媪,媪待以为真盗矣。乃稍就媪,与语及群盗辈。媪曰:“彼闻桑怿来,始畏之,皆遁矣;又闻怿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也。某在某处,某在某所矣。”怿尽钩得之。复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怿也,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后三日,我复来矣。”后又三日往,媪察其实审矣。明旦,部分军士,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其尤强者在某所,则自驰马以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贼遇,手杀三人。凡二十三人者,一日皆获。二十八日,复命京师。

  枢密吏谓曰:“与我银,为君致阁职。”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匿其阀,以免短使送三班。三班用例,与兵马监押。未行,会交趾獠叛,杀海上巡检,昭、化诸州皆警,往者数辈不能定。因命怿往,尽手杀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归己上者,以奏稿示予。予谓曰:“让之,必不听,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怿叹曰:“亦思之,然士顾其心何如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讥何累也?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余惭其言。卒让之,不听。怿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皆合道理,多此类。

  始居雍丘,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之,见民走避溺者,遂弃其粟,以舟载之。见民荒岁,聚其里人饲之,粟尽乃止。怿善剑及铁简,力过数人,而有谋略。遇人常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亦自修为威仪,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人,不知其健且勇也。

  庐陵欧阳修曰:勇力人所有,而能知用其勇者,少矣。若怿可谓义勇之士,其学问不深而能者,盖天性也。余固喜传人事,尤爱司马迁善传,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士喜读之,欲学其作,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乃疑迁特雄文,善壮其说,而古人未必然也?及得桑怿事,乃知古之人有然焉,迁书不诬也,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怿所为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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