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云初黯黯,冻雨忽纤纤。历乱先投瓦,霏微巧入帘。
不缘风自舞,时有霰相兼。贪赏衣从湿,矜奇手自拈。
当坳偏厚积,洒壁每虚黏。赑奰悬朱闼,轻盈压画檐。
竹俄封翠节,松忽变苍髯。四野疑无路,群峰未没尖。
儿痴愁遽止,老怯恐无厌。瀹茗资清苦,侵床减黑甜。
履穿妨近步,台迥眩遐瞻。纵得幽人爱,还遭俗子嫌。
穷阎皆罢市,达道竟遭扻。耸处肩将合,谈时口似钳。
腐儒良独喜,丰稔此能占。麦必连云秀,蝗今入地潜。
袁门甘暂闭,墨突异常黔。挟册光堪映,论诗禁最严。
苦唫毫屡秃,剧饮酒须添。白战惭前辈,馀膏亦可沾。
噫嘻乎嗟哉!魔风夜扇大海水,妖鸟西飞金两翅,飞啄群龙龙半死。
神龙不死何时起,金仙铅泪流不止。此劫茫茫古无似,不数汉家燕啄矢。
谁为铸剑歼厥妖?当代吾思欧冶子。于时日蚀团黄月华紫,乃采天精抉地髓。
天帝下观万灵侍,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听驱使。祥金跃出洪炉里,铸成双剑神无比。
昆崙为砺沃礁砥,陆斩虎狮水剧兕。妖鸟哀号张大嘴,群魔乞命等羊豕。
一挥再挥试神技,乃使五洋沉军舰、六洲平战垒。
于是天地乃清宁,璧合二仪珠五纬。告太平者有太史,一统之朝古无此。
神剑依然发刃始,老我不才称剑士,布衣长揖归田里。
噫嘻乎嗟哉!当代吾思欧冶子。
离心似明月,皎皎在方寸。但令光不遗,道远何足恨。
行尽江山不记村,却随花信到重门。也知春色娇无赖,取次先来绿草根。
《易》之《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而无国矣,所以为“否”也。
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答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勤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纠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视之,谢恩见辞,湍湍而退,上何尝治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
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盖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正朝,询谋大臣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为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视路寝听政。” 盖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视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盖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西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盖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盖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大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入陈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盖亦有三朝之遗意焉。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极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
国朝圣节、冬至、正旦大朝则会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日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然非缺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常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未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孝宗晚年,深感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方将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睹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
惟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尽铲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二殿,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群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陈奏。虚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有近时壅隔之弊哉?唐、虞之时,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
沙明钿路叠。拾翠游船轻似叶。船尾鸦娘伴结。看鬓湿杏烟,腮欺蓉月。
回桡荡雪。有好山收拾诗箧。閒情写,水楼试茗,唤起晚莺说。
悲切。市桥波咽。恨绿浣衣香半灭。相逢无柰骤别。
愿系龙沙,忍佩鱼玦。傍唇瓜样缺。听小海清歌乍阕。
东风暖,枣花帘底,玉茧蜕斑蝶。
文安隶霸州,显德州始置。萧萧风捲沙,渺渺天裹地。
驼载杂驴车,日落喧市肆。酸齑芼汤饼,我亦解鞍憩。
维昔石晋兴,结辽与共事。割畀十六州,贸易一闰位。
世宗取三关,锐意平幽蓟。破竹功垂成,服药志勿遂。
金瓯竟莫完,铁砚真左计。艺祖继挥戈,似亦欠乘势。
后人不量力,轻举速颠踬。中原百战争,乱极数当治。
大物自有归,追思一长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