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虔馀,咸通末佐北门李相蔚淮南幕,乾宁初,官太常少卿。
炉锤一手赋形殊,造化无心敢望渠。我本疏顽固当尔,子犹沦落况其馀。
龚、黄侧畔难言政,罗、赵前头且眩书。惟有阳关一杯酒,殷勤重唱赠离居。
翠珉瞻手泽,六十有馀龄。囊锦传宗旨,锥沙更典刑。
发缘忧世白,眼独为山青。蕙帐摇归梦,秋猿正可听。
君家南山有衣钵,丛桂分香老蟾窟。从来青紫半门生,今日子孙床满笏。
尔来先生复秀出,论事观书眼如月。岂惟传家秉赐彪,亦复生儿勔勮勃。
往时尝乘御史骢,未害霜蹄聊一蹶。双凫古邑试牛刀,百里治声传马卒。
今年视草直金銮,云章妙手看挥发。老夫当放一头地,有惭老骥追霜鹘。
座中三馆尽豪英,健笔纵横建安骨。已知佳会得四并,更许深杯辞百罚。
我虽不饮愿助勇,政要青灯照华发。但令风雨破天悭,未怕归途洗靴袜。
无名氏,一女郎。殉国难,骨尚香。亭五里,诗两行。拟配飨,露筋旁。
彼女子,知纲常。
道法多年叹陆沉,令人怀古更情深。曾期慧业同他日,岂谓蹉跎尚至今。
箕子旧封知问礼,苏卿雪窖几长吟。从来练达都经历,相见应知慰夙心。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有悦于人之耳目,而不适于用。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有适于用,而用之则弊,取之则竭。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用之而不弊,取之而不竭;贤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见,各随其分;才分不同,而求无不获者,惟书乎?
自孔子圣人,其学必始于观书。当是时,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韩宣子适鲁,然后见《易》《象》与《鲁春秋》。季札聘于上国,然后得闻《诗》之风、雅、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于是时, 得见《六经》者盖无几,其学可谓难矣。而皆习于礼乐,深于道德,非后世君子所及。自秦汉以来,作者益众,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而书益多,士莫不有,然学者益以苟简,何哉?余犹及见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时,欲求《史记》《汉书》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书,日夜诵读,惟恐不及。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词学术,当倍蓰于昔人,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
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公择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藏书凡九千余卷。公择既已涉其流,探其源,采剥其华实,而咀嚼其膏味,以为己有,发于文词,见于行事,以闻名于当世矣。而书固自如也,未尝少损。将以遗来者,供其无穷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是以不藏于家,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
余既衰且病,无所用于世,惟得数年之闲,尽读其所未见之书。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盖将老焉。尽发公择之藏,拾其余弃以自补,庶有益乎!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乃为一言,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