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凛凛送悲笳,极目寒云磴道遮。柳外夕阳红漾水,渡头衰草白沉沙。
恋驹羸马归蹄健,失侣孤鸿倦翼斜。对此苍茫生百感,终天抱恨痛无涯。
人道先生是逸民,不知二姓即无君。当时若作杨朱学,彭泽如何来屈身。
匝岁瘤斋入梦频,未能联辔想音尘。陆云东岳难为弟,应玚南淮幸有人。
此去观鱼濠水上,定同浮白洞庭春。家书漏处君知补,絮语连宵嚼五辛。
维年月日,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亡友柳子厚之灵:
嗟嗟子厚,而至然耶!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人之生世,如梦一觉;其间利害,竟亦何校?当其梦时,有乐有悲;及其既觉,岂足追惟。
凡物之生,不愿为材;牺尊青黄,乃木之灾。子之中弃,天脱馽羁;玉佩琼琚,大放厥词。富贵无能,磨灭谁纪?子之自著,表表愈伟。不善为斫,血指汗颜;巧匠旁观,缩手袖间。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徒,掌帝之制。子之视人,自以无前;一斥不复,群飞刺天。
嗟嗟子厚,今也则亡。临绝之音,一何琅琅?遍告诸友,以寄厥子。不鄙谓余,亦托以死。凡今之交,观势厚薄;余岂可保,能承子托?非我知子,子实命我;犹有鬼神,宁敢遗堕?念子永归,无复来期。设祭棺前,矢心以辞。呜呼哀哉,尚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