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饮黄龙去,驮经白马来。国旗飏万舶,海市幻重台。
宝藏诸天集,关门四扇开。红髯定何物,骄子复雄才。
风叶堆廊,露苔凝砌秋凉早。不关情处猛相思,曾印双鸳小。
弹指欢悰似扫,翠帘空房栊静窈。秋千影里,一径蘼芜,蟪蛄啼老。
休展金奁,泪痕犹沁新诗稿。曲屏低枕卧湘烟,红破灯花笑。
锦瑟华年过了,醉还醒、愁多梦少。断魂寻去,只有银蟾,夜深偷照。
玉以二献珍,金以百鍊精。钱侯困踬时,讵免时俗轻。
感激生愤勇,辛勤就功名。居然取高第,自此凌诸生。
谏官近冕旒,地望临公卿。报国须荐贤,致君在举能。
萧朱尚结绶,张杜犹提衡。小雅纪伐木,微禽识同声。
此风久已无,贤者当肯行。念子早治装,复令世人惊。
雪霁长杨苑,冰开太液池。宫中行乐日,天下盛明时。
秋气入行帐,愁人中夜知。鸡声与人语,耿耿异常时。
清晨起危坐,感难不自持。羲和驭飞毂,往返无停期。
春草如昨日,已复悲离离。顾谓镜中发,尔衰安得迟。
结束媚鞍马,荒山去委蛇。黄花泫宵露,绿野含晨曦。
吾事久不谐,悠悠随所之。有怀南涧约,敢赋北山诗。
江流无直波,造化妙融结。凝此秋一湾,知几翠屏折。
丛芦窈然青,危石蠢尔凸。岂愁顽蛟蹲,到寺渐奔泄。
群峰密构接,高蹠忽踏裂。虹梁轶天半,垒石补空缺。
千夫挽长茭,哀过啼猿切。迢迢孤蓬眠,况有万里别。
无端景色名花在,一种芳心万缕馀。独立东风神恍若,不禁风雨泪纷如。
睡魂尚怯开筵处,笑靥微生览镜初。岂为閒情纵诗兴,要扳春意满林居。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