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中颇牧谁最良,上前论事张子房。张公九尺须眉苍,谈兵说剑眼为方。
金城有策若未试,便恐谈笑无戎羌。时平不用临边手,乞得南州作醉乡。
黄堂酒尽客未起,清畎风多禾自长。只今白雪醉中句,犹带东阁官梅香。
胡狂敢挽射日弩,当年谁上东封章。王城三月断信息,贼军蚁附方跳梁。
白头侍郎最先至,拥兵直入趋咸阳。中人传诏天为喜,戎师夜遁军威张。
太宰官高亦动色,毬路带禠腰金黄。功名无成落边土,此老此功谁更数。
想得韦韝毳幕寒,夜听边声泪如雨。
非才自丏罢钧衡,百念灰寒岂复萌。刚道资囊上书者,不知谁继颍川生。
扇香乍倚,看瘦尽疏红,晓光吹雾。碎阴似舞。冱村烟漠漠,润生窗户。
怨雀空枝,算有东风替补。送春处。又千树媆晴,春未归去。
芳讯休更数。但早与安排、听莺情绪。秀眉斗妩。画新妆暗换,旧时花谱。
万剪齐匀,渐隐楼台细雨。燕归阻。淡斜阳、翠深庭宇。
君不见当涂父子全盛时,邺都佳丽侔京师。芙蓉池上开朱邸,玄武苑中罗羽旗。
九锡才终俄受禅,宫中更起文昌殿。功臣北阙赐甲第,词客西园侍清宴。
雄图拟谓千万年,于今城阙空云烟。梁沛真人不复起,歌舞曾无铜爵伎。
西陵谁辨古墓田,东流惟见漳河水。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宦迹君何滞,他乡且作归。兵荒征路险,贫病别人稀。
晚驿兼云宿,秋帆带叶飞。南陵旧山色,应待谢玄晖。
王命勤三锡,传宣下六螭。夙韬隆赤芾,新宠耀螭池。
柳幕含霜肃,霓旌拥日移。麒麟虚阁日,周召策勋时。
沙漠应犁穴,燕然可勒碑。寄言诸将士,恢复慰宸思。
藐孤仙子空凡艳,寒梅那堪同调。国色无尘,天香濯露,璀璨银灯环照。
琼姿丽晓。想明月前身,净因修到。独立娟娟,满城朱紫总堪笑。
唐宫芳事记取,爱根培净土,种借瑶岛。亭接沉香,衣裁素锦,曲谱霓裳新教。
春寒退了。有出浴真妃,雪肤争皎。带笑看来,玉颜相对好。
彭郎渡头浪拍拍,小孤江心势仡仡。龙口吞天骑二妃,飙轮电驰喧河伯。
洪涛怒溅彩霞湿,洄流倒捲琉璃碧。妆台落影夹长镜,鸬鹚拖鱼上岩石。
腥风忽起呜呜声,一片江云如泻墨。欲泊扁舟不可前,庵僧引缆度危级。
青林迂径曲朱阑,魂绕断崖疑兜率。肃然敛虑万情忘,怪杀征帆名利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