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峨崆峒山,去天不盈尺。西挹弱水流,东挂扶桑日。
中有学仙人,眉白双眼碧。餐霞衣云雾,凝神鍊精魄。
狞龙及猛虎,视之如虮虱。功成朝紫皇,名隶丹台籍。
幡然汗漫游,飞行隘八极。沧海重扬尘,蟠桃几结实。
天上与地下,俯仰成陈迹。归来敛衽坐,倒卷入冥寂。
万象吾肺腑,四气吾嘘吸。乃知大还资,不离婴儿质。
蚩蚩世间人,斲丧良可惜。
秩满言归父老忧,临岐分犊较蝇头。男儿利物忘天下,未必区区在一牛。
年来买得宅一区,十亩不足五亩余,风廊水槛交萦纡。
莳花种竹非自娱,岁时往往扶篮舆。中间古桂凡七株,百年外物无生枯。
自有此屋此树俱,想见侍御手植初。宅为顾且庵先生故居。
一株北堂高扶疏,瘦藤作骨霜为肤。一株南荣青模糊,棱棱硬叶当轩铺。
旁有一株尤绝殊,盘根拔起孙枝粗。再岁已见爪角舒,欲与老干相撑扶。
小园叠石流清渠,三株压檐如覆盂,蔽亏白日森阶除。
其一僻在墙东隅,偃蹇不肯受束拘。著花虽好人罕誉,有若逸士逃空虚。
株株似此皆画图,凉露一夕香纷敷。满堂满室连井闾,后洋街里风呵嘘,恍踏月路临天衢。
我闻青桂之馆仙所都,又闻金粟之龛佛所居。非仙非佛此境无,眼前忽复周吾庐。
若不痛饮真蒙愚,平生招隐繁有徒。墙头过酒不待沽,折简立至群欢呼。
黄雪点点黏尊壶,饱花气似餐醒醐。阿爷大笑拉髭须,看客醉梦骑蟾蜍。
朗吟直到日脚晡,诗成绕树乐只且。明年此会不可孤,乞与大椿扬灵符,不尔恐被花揶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