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萧萧江水清,飞蚊扑扑何处生。驼肩豹脚嘴如铁,天使咂食同蝇虻。
先生暑困汗翻雨,僮仆摇扇疲屡更。乘虚投隙肆毒吻,鼓翅舞足何其轻。
须臾含桃变柳絮,坐使饥腹成膨脝。舍身施汝岂吾惜,逼耳最恶声娇狞。
有时缘拊于吾指,罪虽应尔心则矜。露华清泚自可饮,戒汝慎勿贪芳腥。
广寒殿中大玉海,声价高于古鼎鼐。于阗职贡供雕镌,水族百怪穷神奸。
诈马宴余陈几席,障以阑杆耀金碧。君臣饮酒歌乐岂,取醉正须三十石。
劫灰飞后归琳宫,伴侣瓦缶腌青松。有如周宣猎碣?辛鼓,民间作皿供杵舂。
文明之世荣光发,宝鼎仍从泗滨出。移置承光位帖妥,牟敦丹彝共罗列。
金源古桧蟠青虬,荫此至元温润质。从来精气难埋藏,尘埃拂拭增辉光。
圣朝不贵难得物,宝器自合登明堂。呜呼!宝器自合登明堂,岂独轩辕玛瑙之瓮盛天浆。
水部池台倚暮霞,回廊灯影也堪夸。游人不爱萧疏景,只说城南太宰家。
行路方难子何往,潇湘洞庭天一方。长江风来浪如雪,荆门木落天雨霜。
千金养客不复见,万里访旧庸何伤。子才有用未得试,牛刀爱惜藏锋铓。
似闻远游未渠央,更欲揽辔趍襄阳。昔年战斗且休息,白骨巳瘗愁云黄。
伏龙凤雏在何处,鹿门山色还苍苍。登高吊古一长啸,万事惨淡悲中肠。
人生聚散安可常,为君起舞君举觞。明朝帆影拂浮玉,寄言客居思故乡。
贬远归方喜,交深见愈亲。恋诗留两日,醉酒记三人。
竹密梢禁雨,梅高蕊应春。论心元有素,不用再相陈。
皇帝二十有三年,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愚。有屈力殚虑,祗顺德意;有假官借师,苟具文书。或连数城,亡诵弦声。倡而不和,教尼不行。
三十有二年,范阳祖君无泽知袁州。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惧人材放失,儒效阔疏,亡以称上意旨。通判颍川陈君侁,闻而是之,议以克合。相旧夫子庙,狭隘不足改为,乃营治之东。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厥材孔良。殿堂门庑,黝垩丹漆,举以法。故生师有舍,庖廪有次。百尔器备,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
舍菜且有日,盱江李觏谂于众曰:“惟四代之学,考诸经可见已。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关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耶?诗书之道废,人惟见利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乘丰富,世祖出戎行,皆孳孳学术。俗化之厚,延于灵、献。草茅危言者,折首而不悔;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群雄相视,不敢去臣位,尚数十年。教道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圣神,尔袁得贤君,俾尔由庠序,践古人之迹。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吾民:一有不幸,尤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人有所赖,且有所法。是睢朝家教学之意。若其弄笔墨以徼利达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亦为国者之忧。”
此年实至和甲午,夏某月甲子记。
器重性仍坚,登庸响即传。口因良药苦,心为中规圆。
继务精三代,轮攻孕十全。终齐善救理,莫谓枉陶甄。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