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金主簿赴吴江任五首 其三

西望姑苏台,近临百花洲。白露正为霜,行人不可留。

但感鸿雁集,不伤麋鹿游。月明歌子夜,民生庶其廖。

元明间浙江金华人,字平仲,友龙子。博涉群籍,文词蔚赡有法,以善古文闻名于时。元末贡于乡,洪武间入礼贤馆,为国子学录,迁学正,擢翰林编修。十年,宋濂荐以自代,以疾力辞。二十一年聘主会试,寻为处州教授。以表笺忤旨下狱死。二子救父并被刑,士论惜之。有《苏平仲集》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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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无所嗜,唯嗜酒与诗。
一日舍此心肠悲,名存贵大不辄思。
甑空釜冷不俛眉,妻孥冻饥数恚之。
但自吟醉与世违,此外万事皆莫知。
王公谒请众去早,既愈懒身到迟。
日高倦仆颜色沮,况骑瘦马雨耳垂。
厌此劳苦不喜出,唯有文字时能为。
诸公尚恐竭智虑,勤勤劝饮莫我卑。
再拜受公言。窃意公矫时。
只爱诗,谓余痴。
金缕不相称,纨素新裁衣。
坐令时世妆,屏迹从招挥。
施粉定太白,增白却成肥。
须知冰雪肌,秋月扬明辉。
来从姑射山,一洗百念非。
何烦障青绫,高谈解郎围。
亭亭翠盖中,老眼省见稀。
摇风自披拂,照水相因依。
傍观慎无前,恐犯丞相威。
不如太华巅,食藕家翠微。
欲死不死命相若,此心何心谁得知。
湖海逢人借问我,为说如醉如盲痴。
东浮沧海漘,南为祝融客。
漂转混泥沙,迫此短景急。
炎晖流烁薰风薰,草木蕃滋德泽均。
畜药蠲痾虽故事,使民无疾乃深仁。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白头学得一无成,倦即抛书饱即行。渐老始知穷本草,多閒方喜读渊明。

东家流水倾庄买,西角丛梢绕屋生。拟与乐天为近舍,借他歌板佐莺声。

客路逢江国,人家占画图。
青林随远岸,白水满平湖。
鱼小犹论尺,鸥轻欲问铢。
何时遂休去,来此伴潜夫。
禺山何事作番山,空有陂陀迹已漫。
今日升堂听丝竹,沉香不见旧阑干。

舄奕红芳续,皇皇若竞辰。尽居群卉右,独得四时春。

孤节寒方见,滂葩日又新。笑梅侵腊候,欺菊冒萧晨。

值赋知均被,生成此特频。咨咨偏惠意,天听杳难尘。

幽禽底事倦春芳,相与栖迟宿野棠。风搅一枝香梦醒,四天烟景夜茫茫。

含泪题诗不敢悲,春风应见雁参差。山河异昔休轻问,梦里曾经汝自知。

去年九日留丹溪,款段踏遍云山西。归来醉卧扶不起,吻燥亟索冰壶齑。

今年南冈逢九日,谪仙两孙奇俊逸。湘潭潭水水如螺,一叶金蕉吸秋色。

黄花不惜插满头,但惜岁月如川流。人生富贵行乐耳,龙山戏马俱荒丘。

君家先茔气葱郁,龙骧凤翥通心出。大江衣带环其前,对面一峰卓文笔。

我时已入无何乡,醉眼岂复论曾杨。篮舆径挟玉山去,梦魂犹怪茱萸香。

寺门疏柳,作轻烟淡雨,过江秋色。黄叶声中人载酒,来问篱东消息。

落帽风高,寒沙平楚,断雁如残客。茱萸醉把,人生嘉会难得。

回首前度琴尊,柴桑归去,缥缈飞凫隔。山色绿萝无恙在,看我登临此日。

佛火深龛,钟楼返照,短衲僧头白。蒲团闲话,雪鸿犹认游迹。

人尽游方证佛心,师心无着外三乘。
莲花结社新吟远,玉纸抄经旧价腾。
药杵半和铃索响,茶烟轻共衲云蒸。
我来与话高僧事,冷笑支公学养鹰。
残春始抽芽,首夏已敷绿。
空枝变繁阴,造物信神速。
童童覆短墙,密密连深竹。
扶疏团爽气,秀整厌群木。
鸣琴音下上,和雅奏琴筑。
亭年影途清,吾亦爱吾屋。
身閒百忧无,意适万事足。
此乐何以酬,床头酒方熟。

稷下仙洲几曲深,千层荷气笼幽岑。高松密结藏雄阁,修竹阴森带瑞禽。

百和香凝清客兴,数峰翠叠远人心。乘槎不尽回溪绿,杳蔼烟光海色临。

仙家轻岁月,浮世重光阴。白发有先后,青山无古今。

局终柯已烂,尘散海尤深。若觅长生路,烟霞无处寻。

瞿唐江峡桂林山,已惯操心道路艰。北上焉知苦霖潦,店门争掩楚兵还。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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