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寻胜远尘纷,身计优游荷国恩。往复汝勤人尽说,从来忠孝出吾门。
搢绅谁敢望差肩,独向昌期协半千。首会云龙游少海,亲扶日月上中天。
碧油两就元戎镇,黄阁三提冢宰权。坐致唐虞成大化,退居师傅养高年。
闲披丹诀开炉灶,醉度清歌被管弦。同榜几人登将相,满朝今日羡神仙。
松楸薙草思纯孝,里巷挥金过昔贤。归赴诞辰知兑说,轻安拜舞寿觞前。
神庙之中年,天下方全盛。其时多贤侯,精心在农政。
耿侯天才高,尤辨水土性。县北枕大江,东下沧溟劲。
水利久不修,累岁烦雩禜。疏凿赖侯勤,指顾川原定。
百谷满仓箱,子女时昏聘。洋洋河渠议,欲垂来者听。
三季饶凶荒,庶徵频隔并。谁能念遗黎,百里嗟悬磬。
况此胡寇深,早夜常奔迸。上帝哀茕嫠,天行当反正。
必有康食年,河雒待明圣。自非经界明,民业安得静。
愿作劝农官,巡行比陈靖。畎浍遍中原,粒食诒百姓。
龙峰峰下俯江流,上有元龙百尺楼。叠嶂远从巴树拥,巨涛平蹙楚天浮。
芳村花柳春风遍,晚岁桑麻暮雨收。汀鸟下时云片片,渚鳞行处水悠悠。
樵歌出径遥通谷,钓舸回溪却系洲。或有幽人来问字,更无豪客为停舟。
陶园未涉先成趣,苏酒多藏不待谋。达士岂知名教乐,大官终有庙廊忧。
百年天地容吾老,千里江山忆此游。忽省故园迷处所,鉴湖东畔瀼西头。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滚滚长江铁锁开,吴姬越女下歌台。春灯可是中兴乐,召得干戈遍地来。
看东风、柳摇金缕。精神顿美如许。独怜老我双蓬鬓,无复少年张绪。
桃叶渡。任山水清妍,可柰非吾土。借人茅屋,但有客相过,清茶淡话,闲与论今古。
伤心处。客去卧听鼙鼓。看花浑在烟雾。姑苏台榭笙歌散,麋鹿又如前度。
谁恁误。教无限苍生,命堕颠崖苦。蒹葭洲渚。赖有个扁舟,三竿钓竹,相伴闲鸥鹭。
斗室青灯夕。酿花天、浓阴如墨,韶华堪惜。何事春来秋又去,絮乱飘萍踪迹。
回首处、烟波遥隔。蝴蝶不来香梦杳,照浓愁、一线弯弯魄。
疏花溜,篆香热。
愁多翻道心儿窄。洗残妆、泪珠镜汐,柔肠暗织。花气迷离春影瘦,怀抱离情千叠。
检那样、深愁写出。悄嘱东风飞燕子,寄相思、来往传佳什。
须郑重,春消息。
岩穴神仙宅,山门向岭开。时横云作钥,怕有俗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