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洲晚登一览楼自酌次壁间韵二首 其二

高柏丛篁非故岑,凭栏极目思难禁。秦关遥识青牛气,粤海空怀白石吟。

鸿雁不来乡信断,簿书无补岁华侵。劳歌慷慨何为尔,倘欲飞归秋又深。

(1498—1552)广东揭阳人,字仁夫,号东涯。嘉靖五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出为梧州知府,擢广西副使,累迁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保定军务。修筑边墙八百余里,明斥候,禁杀降,荐用良将,以御俺答。以丁父忧去。后俺答逼京师,朝廷起万达为兵部尚书。路远不能即至,为严嵩所谗,降为侍郎。旋又被黜为民。三十一年再起为兵部尚书,未闻命卒。谥襄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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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峰双涧水,万古一篇诗。玉局竟仙去,空山无此碑。

已是秋阴误有年,泰交倏变震乘乾。
阿香夜夜惊春梦,推出新悲上鬓边。

溪行日亭午,暑气稍见侵。脱巾坐芳草,前有嘉树林。

白云澹清景,绿叶垂繁阴。喜无鸣蝉聒,幸有好鸟吟。

久厌区中缘,抚兹意弥深。浩歌答良友,聊用开吾襟。

天寒云长浮,雪急风更厉。行子归何时,远游感人思。

脊令顾俦下,鸿雁顺时逝。原隰无安居,稻梁无深志。

谁令岁月晚,坐使羽毛瘁。江湖可遣忧,引领正相迟。

山中无俗事,林下有閒人。我亦无媒者,归来愿卜邻。

重安汀前雪映天,知君此时到其閒。两夫舁之担一肩,荒荒瑟瑟山复山。

子行十日我西还,播城雪夜雨似绵。以吾念子衣枕寒,知子于吾亦悬悬。

人事乖迕堪浩叹,隔六十里乃天渊。旧约送子意颇繁,既去矣复从何言。

少年科第世俗便,一日声名即圣贤。子兮织锦古斑斑,媚世复解渲牡丹。

又始弱冠谁不妍,金门玉堂无子艰。念我才具未老坚,论献远愧晁贾班。

折腰屈膝又所难,自计岂能事上官。虽云汝坟迫周磐,密缝之心亦可怜。

取彼偿此心已酸,况又未操必得权。吾以此乃今闭关,纵有贵命宁弃捐。

父母俱存兄弟全,痴儿问字妻纺棉。讵免身劳心以安,但无远别吾终焉。

子今偕计趋春官,历鍊骏骨阅山川。河声岳色浩漫漫,吞纳胸中同郁盘。

独慨宿学近颇悭,罕聚辇毂散若烟。阮程二老海内观,子往谒之问渊源,必有告子乎勉旃。

高堂虽老健加餐,长昆弱弟善承颜。及兹馀晖快著鞭,木天固有君旧毡。

然止藉此为亲欢,得意慎勿受所牵。明年驰传归白田,阿爷携子笑欲颠。

阿娘抚子衣锦鲜,孺人见子屏风边。我从山中系行缠,秋堂与子对床眠。

听子闻见胜今年,作诗一笑随风传。

竹杖芰荷衣,青鞋白接䍦。腹储徐邈酒,胸贮杜陵诗。

白发搔风短,青山过雨奇。杯酣芳兴动,箫管倚云吹。

偶因访客出西城,一色寒芜满意平。行过溪桥尝脚力,招来野老问山名。

长安道,长安道上多芳草。一株杨柳驿门前,朝迎官马暮迎船。

来船去马无閒日,人笑人歌年复年。

阁雨含风户牖凉,闻机才发兴何长。无心孤竹那能尔,自是诗人知见香。

海榴花放客南归,乔木参云总十围。绿蚁奉亲浮腊味,黄羊充馔割秋肥。

恩承闽国荣三釜,心切滦都望六飞。锦里他年须报政,中天风露湿朝衣。

粲粲霜林白玉围,谁将红糁乱青枝。
天怜粉面太孤绝,故遣施未出一奇。

朔风吹雪满林端,顷刻青山变玉山。敝履尚思东郭趣,蹇驴应向灞桥还。

寒生短棹沧江阔,光映疏棂卷帙閒。三白丰年今有兆,农家从此尽欢颜。

江山清绝,正箫台花县,霜秋时候。寻胜登高环望处,碧瓦参差铺绣。五岫藏云,两溪吞月,古市渔盐凑。青帘斜扬,家家香泛丹溜。
况是东鲁风流,看儒冠济济,垂天赋就。时科举后邑中预荐者四人。陶令从容官事了,把菊高吟闲昼。草鞠圜扉,香凝燕寝,豪饮挥金斗。公庭无事,珍祥休问驯兽。鲁恭驯雉也。
家宁源流今吏师,宽严殊剂亦殊施。
豪宗咸服薤一本,野老齐歌麦两岐。
最课休声无地看,芳名姱节有天知。
请将郡志从头数,高直蓬山更有谁。

唤艇连烟渡,沿香到藕塘。隔桥花隐寺,傍水竹为墙。

地僻人家远,天空鸟道长。何时戎马息,时过共徜徉。

衣冠晨集乌衣巷,旌旆春生绿野堂。

天地为炉万物焦,石人驾浪渡云霄。风生半夜霜残重,月落水寒碧鬓凋。

赘疣在予手,累久至三四。
初视君外物,于意不能置。
居闲或灸灼,已没出复继。
赘出与赘没,曾莫生死异。
天地赘一气,万物赘天地。
赘复赘于人,小大而已矣。
人之于为赘,作为有大盭。
至理本无事,破真以为伪。
善恶乱大性,赏罚乱大治。
宫徵乱大声,青黄乱大贲。
寸尺乱大刑,酸咸乱大味。
大朴如疮疽,空虚无完理。
天地不尔仇,尔独赘之计。
耻指不若人,孟子其有谓。
志小略其大,殆非达者意。
弃火复投艾,两忘吾赘赘。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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