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街头羽板稀,已捐团扇过时衣。儿时嬉戏都如梦,不见翩翩蛱蝶飞。
瓜步船来,亟为问、淮南米价。念欲索、陶胡奴米,何如诣谢。
肝胆尽从邻媪露,毫毛拚奴沙场洒。叹臣精、今日已销亡,谁容者。
栗半熟,经霜罅。豚对舞,浮波下。听寺钟隐隐,隔江莲社。
快意且骑隋苑鹤,失时休使瞿塘马。怪一军、银铠海门来,潮头也。
片石翳云根,隐映波光晓。君看直钓翁,机静忘鱼鸟。
三晋云山西爽开,犹凭呼吸近燕台。时依朱邸陪仙仗,喜际青阳进寿杯。
铃阁雪消春草长,牙旌风急暮笳哀。葵心欲逐桑乾水,萦绕金河辇道苔。
悠悠芳泽兰,猗猗修竹林。湛湛青天月,泠泠绿绮琴。
皎皎红妆女,寂寂无知音。良人远从役,惜别泪沾襟。
寂寞余空床,徘徊弄锦衾。欢乐苦夜促,离别怨宵沈。
飞鸟翔树间,索群动孤吟。愿托一片影,明此千里心。
桂香杏艳共题名,联袂岩廊岁几更。冷暖从无岩日隔,苦甘恍似一家并。
非关儿女图温饱,实为天人策治平。不信迂疏回棹晚,请看明哲挂帆轻。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