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县有杨二相公者,精于拳勇。能以两肩负两船而起,旗丁数百以篙刺之,篙所触处,寸寸折裂.以此名重一时,率其徒行教常州。每至演武场传授枪棒,观者如堵。忽一日,有卖蒜叟,龙钟伛偻,咳嗽不绝声,旁睨而揶揄之。众大骇,走告杨。杨大怒,招叟至前,以拳打砖墙,陷入尺许,傲之曰:“叟能如是乎?”叟曰:“君能打墙,不能打人。”杨愈怒骂曰:“老奴能受我打乎?打死勿怨!”叟笑曰:“垂死之年,能以一死成君之名,死亦何怨?”乃广约众人,写立誓劵。
令杨养息三日,老人自缚于树,解衣露腹。杨故取势于十步外,奋拳击之。老人寂然无声。但见杨双膝跪地,叩头曰:“晚生知罪了。”拔其拳,已夹入老人腹中,坚不可出,哀求良久,老人鼓腹纵之,已跌出一石桥外矣。
老人徐徐负蒜而归,卒不肯告人姓氏。
仁寿宫前,豳风亭畔,帝社坛东。正晴日高天,烟销雾敛,远山秋水,拥翠涵空。
玉带金貂,麟袍绣蟒,咫尺丹霄扈六龙。镇日里,珍羞络绎,天语从容。
底须驾鹤崆峒。又何必、寻仙海上峰。念际会风云,身都将相,一时文武,总是英雄。
愧我迂疏,岂堪畴伍,自分长辞紫阁中。却谁料,今朝一笑,还共诸公。
闲庭滴沥秋宵雨。纱窗灯影愁无语。明月几时来。芙蓉何处开。
小楼应寂寞。一夜江枫落。雁唳碧天长。残更敲断肠。
晓起凉月淡,絺衣坐肩舆。洒然尘虑豁,遂即道者庐。
萧条殿廊存,亭轩化荒墟。山门憩樵农,藓砌鹿豕趍。
霤倾有堕瓦,树伐无遗株。仙家尚消沉,况乃俗士居。
蓬莱屡清浅,此事谅弗虚。吾闻至人言,一气运化枢。
莫窥机缄微,孰外定数拘。通由饥亡命,载以贿丧躯。
荣华岂久在,役智悲群愚。
丝丝疏雨泣梧桐。寒玉碎玲珑。千秋难解相思索,被繁弦、散入春风。
夜月窥人半醉,离怀著酒初浓。
廿年心事逐云空。灯影乱愁中。当时只厌清歌永,到追寻、又惜匆匆。
恰似江南客老,落花时节相逢。
